锁春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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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过恨意,“自是因为你害的我妹妹撵出了府去。”

    宋妍要的就是这般打开天窗说亮话:

    “采星被撵出府是因她自己犯了错这才被撵出府去。与我何干?侯府自来赏罚分明,若是她能在烫坏补服之后及时认错,而不是污蔑旁人,上面怎会容不了她?”

    侯府能容忍一个愚人手里犯下些许纰漏,却容不下一个瞒上欺下的下人。

    这一点,宋妍能看清,自小生长在侯府的采月,自然也不会不懂。

    采月眸光闪烁频频,喘息急促,失声吼道:

    “若不是你揭出来,我妹妹如今也不会被卖到扬州去!”采月悲凄难抑:“如今不知在哪里窑子里生死未卜”

    宋妍并不可怜她。

    “那若是我不反抗,流落扬州的就是我,都是爹生娘养的,我难道就不可怜?”

    “若都像你们这般只顾自己死活,那我今日就不该管你的死活,究竟将我自个儿摘个干净是正经!”

    说罢,宋妍拂袖抽身,将在花墙边儿哭哭啼啼的采月撂在了当地。

    佩儿小跑着跟上,出了园门,十分不解地提醒:“姐姐,这条不是去栖霞居的路。”

    “我们不去栖霞居。”

    “啊?那我们去哪儿?”

    “各回各院儿,吃了晚饭咱们再碰头回园子。”

    佩儿又“啊”了一声:“那采月呢?”

    宋妍打趣:“小佩儿,你不会蒙人把自己也蒙着了罢?”

    佩儿恍然有所悟,点了点头,又皱眉:“那姐姐这么唬她,图啥?”

    宋妍想了想,似是在与佩儿解释,又像是给自己释怀:“但愿她能迷途知返”

    这一个白天,宋妍也未歇晌。

    汪卖婆拿走了手帕,相当满意,还分了两个活儿给她做。

    两个给价丰厚的正经活计。

    想是能见光的,宋妍便倚着小窗一针一线不紧不慢地绣着。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佩儿便找上门来。

    “今天下半晌时候,采月一个人灰溜溜地回了浆洗房。我怕她恶人先告状,忙赶着去冯妈妈跟前说了上午的事儿。可采月竟然什么都没说,径直去了院心里埋头搓起衣服来,恁勤快的模样,我从未见过呢!”

    佩儿感叹良久,才记起手上还有个食盒儿:“姐姐没去吃饭罢?嘿嘿,冯妈妈果然猜对了”

    说着便将一碗片儿汤摆在了宋妍面前。

    这一看就不是大厨房大锅饭的样式。

    宋妍由衷笑了笑。

    “姐姐快些吃,赶在下钥前将那地里收整完备好回去哩。”

    宋妍将嘴里的食物细细嚼了咽下,摇头回说:“今儿不用去了。”又起身回炕头,从小抽屉里取了东西出来。

    宋妍将手里的小细口青花瓷瓶递与佩儿:“这是桂花头油,你留着自用罢。”

    宋妍又将另一只手的皮纸药包递过去:“这是回春堂里开的牙疼散,回去给了冯妈妈,发作时提醒她夜里敷上,转个天儿也就不疼了。”

    佩儿忍不住拔了瓷瓶塞子,只一闻就认出来:“这是谢馥春的头油!真好闻!”

    又掂了掂手里的药包,道:“回春堂日日人满为患,姐姐怎么有功夫找坐堂的大夫配药的?”随即又猜:“可是托的汪卖婆?”

    宋妍坐回了饭桌旁,点了点头。

    “奇了!”佩儿拍手:“这汪卖婆东西好是好的,可是未曾听过她还与回春堂搭上了线的”

    佩儿久在侯府各院跑腿惯了,见识比一般门上伺候的小幺儿们更胜。

    这药是宋妍特特托汪卖婆专跑了一趟的。

    其中渊源自是不能与佩儿讲,只好胡乱应付了几句,又埋首吃面。

    好在佩儿也未深问。

    吃饱喝足,佩儿陪着宋妍一齐去了大厨房,提了一桶热汤并一桶冷水回来。

    她得好好洗个澡。

    不然一股子味儿,沾带脏了床铺也睡不了。

    二人回来时已是黄昏,宋妍催佩儿回去,佩儿却是个心热的,执意要帮她将头洗了再回去。

    她的头发现在又多又长,一个人确实不好洗,故而,宋妍也没再推辞。

    “里边儿的那些姐姐都说你这一出来呀,都可惜了了,我看不然。”佩儿一面用手梳弄宋妍的头发,一面道:“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头上到底也没个厉害辖治的,多自在。”

    宋妍颇感意外,未曾想道佩儿竟能一语道破她如今的心境。

    自分派出来,宋妍一股脑揽了余妈妈以前的所有差事,就连住所,也不例外。

    她现在住的这座篱笆小院,是以前侍弄蔷薇的余妈妈住的。

    靠着园子后角门,偏僻得几无人迹,很是清净。

    而主管整个园子的,乃是老太太的陪房妈妈之一,为人爽朗,裁决公允,宋妍凡有所求,这妈妈事事有回应。

    用前世的话讲,宋妍现在干的,就是那“梦中情职”。

    如果不是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宋妍愿意把这份工作干到老。

    可惜是不成的

    洗了头发,佩儿开开心心地带着礼物作别了。宋妍将屋门一关,兑水洗澡。

    即便来了这个世界大半年了,宋妍依旧不太习惯用浴盆洗澡。

    屋里也没排水,浴盆也不大,身子打湿,用胰子过了一遍,只能用过水的澡巾一遍又一遍去清沫子。

    早春时节,春风狂肆劲疾,咻咻穿透窗缝瓦隙,夹着轻薄寒意打在身上,宋妍忍不住打了个牙噤。

    宋妍怕着凉,也不耽搁,三下五除二地清干净沫子,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草草收拾了屋子上了炕。

    因头发湿着,不能躺下,只能裹着厚被子,跟个不倒翁似的挨着墙角立着。

    早知如此,再去笼个火盆来屋里,想必会舒服许多。

    可自己从来没在北方生活过,哪里预料到开春昼夜温差如此大

    随着身子渐渐被捂热,一日耕作的疲乏反上来,搅乱了宋妍脑子里一个个闲思暇想,头不自觉一下沉似一下地垂点,眼皮子也愈来愈重。

    咚咚咚——

    咚咚咚——

    宋妍是被一阵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惊醒的。

    略一展眼,便见霜白月色裀满窗纸。

    这个时辰来人,许是歹人,定没好事。

    宋妍怕极了。

    “姑娘若再不开门,那便休怪听泉无礼了。”门外传来不含丝毫感情的宣告。

    宋妍心里咯噔一下,紧拧秀眉。

    听泉?

    发生了什么事?

    看这架势,肯定不是好事。

    宋妍想装死。

    她也的确拉起了被子盖过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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