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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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箱堆成丘垄,远远散发出粗犷的腥膻气息。

    捆扎紧实的裘革将辘轮压得迟缓,在泥泞的雪地里留下两道深陷的车辙。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空荡的逆旅前停下,车前一人从马背上跨跃下来,随手将马鞭束入腰间,阔步迈入逆旅。

    桑丽听外头有动静,便拉了素萋出门去迎,才看清来人面容,又赶忙把人扯至身后。

    “快、快躲起来。”

    桑丽背在身侧的手挥得飞快,一个劲地冲她挤眉弄眼。

    她虽不明缘由,但看桑丽如此反常,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得依言照做,躬身鬼鬼祟祟地藏去了后头。

    几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桑丽急忙低头,双手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赤狄礼节,再抬头,已经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来人亦是笑得合不拢嘴,重重地拍了拍桑丽的肩膀,眼底露出赏识的目光,脱口而出几句听不懂的赤狄话。

    桑丽点头应和着,脸色丝毫不变,全然不露惊慌。

    两人又用赤狄语来回交谈了几句,素萋一句也听不明白,干脆不再去听,转过身,避开脸,刻意不引起来人的注意。

    这时,几个赤狄壮年迎了上来,一一行礼,将来人引去房中休憩。

    但见那魁伟的身影甫一消失在门后,桑丽立刻神色一变,几个箭步凑到素萋跟前,面露慌乱地道:“完了、完了,大计有变。”

    素萋蹙紧眉头。

    “怎么了?”

    “方才那个人是?”

    “首领。”

    桑丽压低了声,把脑袋贴到了素萋耳边才敢说。

    “什么?”

    “竟会是他?”

    素萋止不住地回想,多年前,她曾在赤狄营地见过那首领一面,只是印象不深。如今时隔已久,记忆早已模糊,方才她又一直回避视线,并未仔细打量,故此没能认得出来。

    “我也是惊了。”

    桑丽道:“原是说会送一批上好的皮货来,令我等给那鲁国大夫送去,却不想,首领大人竟亲自来了,料想此事非同小可。”

    素萋不假思索地道:“能劳烦首领冒着严寒也要跑这一趟,岂能是小事?”

    “如此说来,怕是不好办了。”

    桑丽歪了歪头,来回踱了几步,忽地两手一拍,惊道:“有了。”

    “我有一招妙计。”

    “什么妙计?”

    素萋急忙问。

    桑丽嘴角微勾,凝笑道:“等着瞧吧。”

    次日,几名赤狄青壮点算完即将运送的皮货,转头朝同行的车夫交代起事宜来。

    倏地,一只沉重的木箱微微抬起缝隙,从密闭的黑暗中绽出一双锃亮的眸子。

    素萋尽力蜷缩着身子,厚重的皮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压在身上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箱中狭窄,行动受限,不仅展不开手脚,空气也很稀薄。待了没多久,便感到后背冒汗,胸口闷热。

    她趁人不备,把口鼻凑到缝隙边,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捋顺气息,忽觉身下一颠,满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去。

    这便是桑丽说的妙计。

    素萋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起桑丽趁天色未亮之际,把她藏在了这处隐蔽的木箱中,千叮咛万嘱咐,莫出声、莫动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冒头,只等到了那大夫府上,再寻个松懈的时机溜出去。

    她自是知晓桑丽的用意,首领亲自押送,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总之万不可错此良机。

    此一诡计下策,憋屈了些、难看了些,却也胜在管用,与亟欲见到子晏的焦切心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马车一路往北走,穿过寂无人声的街道,碾过满地破碎的霜雪,于黎明时分,驶入浓厚的迷雾。

    晨雾朦胧,马蹄声闷钝地陷在雪里,逐渐听不清晰,而辘轳依旧辚辚,倾轧着雪沫发出滋滋嘎嘎的声音。

    素萋侧耳贴覆在箱壁上,试图探听些许周遭的动静,趴了半晌,却连一丝人声也没捕捉到。

    犹豫良久,还是小心翼翼掀起一条缝,从狭窄的光隙中往外看去。

    她去过支武的府邸一回,彼时他从季氏家宰摇身一变升任鲁国大夫。乔迁新居之时,她曾随公子沐白一道参宴。

    时隔数年,虽记不清细枝末节,但仍有个模糊印象。

    支武是大夫,他的府邸应离鲁宫不远,便于随时奉诏入宫,乃居于曲阜城邑中心。

    再看眼前,茫雾掩去了大半视线,却也能依稀辨出道路两旁枯瘦的树木和愈渐稀疏的人家。

    身下的这架马车,显然越走越偏,不知去往何处。

    素萋一颗心悬在喉头,惴惴不安,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时刻保持警觉,静观其变。

    很快,马车在一处荒僻的宅门前停了下来,几个孔武有力的赤狄青壮联手将数只木箱、数捆皮革全都卸了下来,奔忙不息地跨过门槛,尽数堆放在一处略显阴暗的室内。

    素萋仔细观察着周遭不断变化的明暗,在视线落到室中西南一角时,隐隐觉出那帘幕低垂的幽暗处,似乎蜷缩着一道佝偻的黑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不是一道人影,便听近处传来赤狄首领带有浓重狄腔的中原话。

    “君上,有礼。”

    说着,他微微颔首,行了个敷衍得几乎不能被视作礼节的动作。

    此人虽为部落之首,却仍旧是个不知礼法的蛮夷,不为天子所容,不奉周室正统,其身份地位自然比不过世受册封的中原诸侯。

    按说见了君侯,不论国力盛衰,都应行跪拜大礼。

    可那赤狄首领的腰板竟挺得比旗杆还直,着实叫人心生愠怒。

    而帘幕之后的人,却意料之外的不作任何反应,半晌,低低地咳喘了一声,幽道:“首领大人,不必多礼。”

    那声线沙涩喑哑,如干瘪的木枝刮过铜壁一般,苍老而又枯朽。

    能有这般年岁,且还现身曲阜,想必定是鲁君错不了。

    只是为何?

    他会选在这一处荒凉的院宅,而非奢华肃穆的鲁宫,与赤狄首领私下会面。

    如此掩人耳目、形迹可疑,到底为何?

    首领抱了个拳,昂着头道:“此番小臣特意从赤狄赶来,备足了今年最好的皮毛,曲阜冬日凛冽苦寒,望这些微薄之物能为君上御寒度冬,也好护君上安康。”

    鲁君缓道:“首领大人有心了,劳你远涉风雪。”

    “你我既立有盟约,便是盟友,往来不必如此拘礼厚馈。”

    “唉。一事归一事。”

    首领朗声道:“我赤狄人讲究恩怨分明,既是盟友,更当肝胆相照,才显情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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