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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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偶然得知,君上颇为宠爱的一位姬妾,也同她一般,是个侍婢出身。

    她又得知,那姬妾命薄,不知何由,死在了荒野之郊,却连尸首也没有。

    君上自此耿耿于怀、念念不忘,日夜牵挂,以致梦魇。

    她想,或许君上缺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味药。

    一味像她这样,能愈尽百疾,不畏生死的药。

    她伴君上数年,只盼他的目光何时能在她身上停驻一回。

    她就这么苦苦地等,苦苦地盼,什么都愿为他去做。

    君上见她伶俐、忠心,见她乖顺、好用,命她做眼线,监督君侧之人的一举一动。

    她一一照做,不敢有误。

    这几年,她替他拔除过多少明线暗桩,剪除过多少尖锋利刺。

    她自己都要算不清了。

    如此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他总要多高看她一眼吧。

    直到她被派去了一个女子身边。

    一个从楚国来的女子,一个还带着孩子的女子。

    君上命她,好生盯着那女子。

    风吹草动,及时复命。

    奇怪。

    怎的这次不是仗势欺人的阉党寺人,也不是权势熏天的贵族重臣。

    竟是一个小小女子。

    只是一个小小女子。

    第179章

    也罢,也罢。

    君上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她看那女子成日围着孩子转,连带着她也得成日围着那孩子转。

    她看那女子要么沉默寡言,枯坐一日;要么足不出户,长吁短叹。

    纵使在富丽堂皇的环台,她亦是哪儿也不去,一日到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日子过得甚是无趣。

    能把日子过得如此无趣的人,她也只见过君上了。

    也不知,就这么一个无趣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盯的,又有什么须得在意的。

    可偏与她想的不同。

    君上好似并不嫌这女子无趣,更不嫌她有个孩子。

    是日日想方设法往环台跑,夜夜想方设法赖着不走。

    实在太过稀奇。

    他从未见过君上这般不甚稳重的模样,好似一个浑头呆脑的混小子,一遇上那女子就笨嘴拙舌,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她原想,这样也好。

    那孩子她挺喜欢。

    君上也有了几分活人味。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不必把一切都捋得太过分明。

    捋清了难看。

    不捋也好。

    对谁都好。

    后来,她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帛书。

    送信来的是个生人,她没在环台见过,也没在金台见过。

    那人告诉她,她的底细已被人暗查清楚。

    知道她做过什么,知道她供出过哪些人,参与过哪些事。

    那人还告诉她,她的一切,她的家世,她的过往。

    远在他方的贵人都了若指掌。

    只要贵人一个手指头,轻轻一点,便能像摁死蝼蚁一样摁死她全家。

    她不敢声张,只因她深知自己这些年都做过什么。

    替君上劳碌奔命、周旋谋略,明里暗里得罪过多少人,她甚至都不敢细想。

    若这些人沆瀣一气,伺机报复,只怕她和她的家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问来人,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来人也道:“盯紧那女子,以及她的孩子。”

    怎么,怎么又是那个女子。

    为何自从有了那女子,这世道好像都离不得她。

    她到底是何来头,到底有何不同。

    她偏要问个明白,问个清楚。

    于是她真就问了。

    来人却说:“无他,一根软肋罢了。”

    恍然一瞬,她当下心如明镜。

    原是一根软肋。

    还能是谁的软肋?

    必然只有他。

    也必然只能是他。

    她断然回绝道:“回去告诉你们的贵人,此乃叛君通敌之罪,青衣不做,也绝不会做。”

    来人只是笑笑,什么也不说,点点头便走了。

    隔日,她收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布囊,微微鼓起,软软绵绵。

    她满脸困惑,拆开一看,登时吓得脸色铁青,花容失色。

    那竟是、那竟是……

    男子之处。

    是一个细弱小巧,尚未成型的男子之处。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登时狂呕了出来,呕得昏天黑地,翻肠搅肚。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唯一的亲弟被人抓去了鲁宫,受刑做了寺人。

    而她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心,也有了半分松动。

    她命苦,做个卑微低贱的宫婢也就罢了。

    为何连她的幼弟也不放过?

    这到底是为何?

    她究竟,何错之有?

    秋猎之时,初到离宫,她便又一次接到远道而来的帛书。

    那位他人口中的贵人,那位远在鲁国的贵人。

    她终于知道,那是谁。

    贵人有言,命她查明公子沐白所在离宫何处,并要她趁机劫持楚人之子,带出离宫。

    她本不愿,也不肯,但一想起,她的弟弟还深陷那鲁宫之中,还受那恶人的胁迫,她便如何也不能反抗,只能任凭差遣。

    她不是没有想过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哪怕豁出命去,也不愿背叛君上。

    但君上呢?

    君上何曾给过她一次机会呐。

    君上日日都伴在那女子左右,日日眼里都只有她呀。

    终于有一天,君上叫住了她。

    当着众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住了她。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几乎就要跪下,一五一十地如实道来。

    可君上叫住她后,说的是什么呢?

    君上说的是,“莫让那野物伤着她了。”

    莫让那野物伤着那孩子了。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碎成了几瓣,她算不清。

    化成了齑粉,她却是一清二t楚。

    果然,他的目光,从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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