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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20-130(第5/16页)
耳边不时响起吱吱蝉鸣,颇具喧嚣,而那树冠上却光秃秃的,不见一片新叶,只有枯枝败叶随处悬挂,似乎沉寂已久,了无生机。
素萋无意识地走近树下,鬼使神差地抬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一时晃神,竟觉得指尖传来的触感尤为熟悉,如若似曾相识。
“这是你小时候与姊姊一同栽下的。”
“那一日,是你六岁生辰。”
蔡老夫人深沉的声音如深秋微雨一般清寒,仿佛跨越时光,从遥远的地方徐徐而来。
“彼时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你说想要母亲,吵着闹着不肯罢休。素杏没了法子,只好哄你与她一起栽下这杏树。”
“她对你说,只要等到来年这树开花结果,你们就能在杏花雨下见到母亲的姿容。”
“只是未曾料到,来年你们姊妹一同离开了这里,一同去了齐国。”
“而这棵杏树,从此也不再开放。”
素萋抬眸看向树梢的末端,一如既往的沉寂、萧条,可她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眷恋不舍地望着。好似这片刻的凝望,能将她带回那段毫无记忆的过去,触碰到她早已遗忘的期待和未曾见过的繁华。
过了许久,她终于回过神。
在蔡老夫人的陪伴下,缓步走到一间房前。
这一次,她再没勇气伸手推门,好像那道门后等待着她的,是她一直以来想追寻,却不敢承受的一切。
蔡老夫人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宽声道:“这是你从前住过的房间,里头也都是些你幼时用过的东西。自你走后,这里也没安置过人来,一应陈设都与当年一样未做更改,寻常都是上着锁的,你若想进去瞧瞧,不妨大胆一些。”
素萋用力提起一口气,冲淡了些心中忧惧,迈开坚定的步子,颤着手把门推开。
屋内光线暗淡,夕阳的暮霭落在灰青色的地上,反射出一道道沾着浮灰的尘光。
一张小几,一方卧榻,一张漆木琴台,台上安放着暗红色的桐木古瑟。
透过轻风浮动的纱帘,素萋看见古瑟的琴弦泛起微光,犹如鲛绡银丝一般明亮。
她情不自禁地走近那张古瑟,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拨动。
随着琴弦震颤,古瑟发出一声低沉的长音,悠扬、悲怆,而后渐归岑寂。
蔡老夫人眯着长满皱纹的双眼,惆怅地回忆道:“素杏颇善音律,抚弦弄曲皆不在话下。”
“这张瑟是你们母亲从莒国带来的陪嫁之物,她离世后,自然便留给了素杏。”
“从前你们姊妹时常同坐一处,共谱一曲,她抚瑟,你唱词。后来见你喜欢,这瑟便又留给了你。”
“当初你们走得仓促,并未来得及将其带上,这么些年过去,也再无人抚过。”
一绺凄凉的余晖照映在古瑟背后的墙上,一幅笔触细腻的帛画悬挂在上。
她怔怔地望着帛画,只见画中之人一袭白衣,长发垂腰,巧笑倩兮,眉目莞尔。
她头簪素白杏花,手中还握着一支,神态温和,气质清雅。
一阵风过,画上之人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活灵活现,宛然若生。
“这是……母亲?”
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
蔡老夫人道:“这是你的姊姊,素杏。”
她不死心般又问:“祖母可知这画是何人所作?”
老夫人如实道:“不知,只知是有人专程从齐国送来的。”
“齐国?”
“正是。”
“何时送来的?”
老夫人细想片晌,道:“应是她在齐宫殒命不久之后。”
“送画来的也是个齐人,不过什么都没说,留下画就走了。”
“后来转念一想,或许是齐君怜惜我这个痛丧至亲的老人家,适才派人送来这幅画,也好叫我留个念想。”
素萋满心急切道:“祖母可曾见过那个送画之人?”
“不曾。”
老夫人直言道:“这画也是几经周折才到我手上的。”
这时,蓦地又起一阵微风。
帛画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一行细若蚊蚋的小字——
“齐公子郁容”
第124章
蔡君遣人将这处荒凉的小院里里外外拾掇了一番,又咬牙添置了几样新物件,以备日常之需。
素萋本想问清自己的身世后,即刻动身前往郢都去找子晏,但看着蔡老夫人慈祥怜爱的目光,她又怎么都狠不下心。
于是提笔修书一封,派人送去郢都令尹府上。
她在信中诉明事情原委,且说蔡国暂无危机。
她既来之,则愿安之,打算留下小住一段时日,等到盛夏的暑气过去,天气放凉之后,秋高气爽才好快马加鞭地奔赴路途。
约莫一个月后,她收到一封来自楚国的书简,展开一阅,果然是子晏的字迹。
他在信中写道——
既无安危之忧,他便也能放心。
小住之事无需着急,待暑气一退,他打点好一应事务,便即t刻动身前往蔡城,亲自接她回去。
素萋合上书简,心中暖洋洋的,宛如浸在饴糖罐子里一般绵软黏腻。
一旁的蔡老夫人发现她面色红润,许久不褪,带笑问道:“可是那个齐国公子送信来催你回去?”
素萋不想提起这个人,只道:“不是他。”
蔡老夫人还以为她在置气,叹气道:“你七岁那年随姊姊陪嫁入齐,一去十余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多住上一阵子。”
“祖母老了,不知还有几年的活头,惟恐此次一别,往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段时日下来,她日日陪伴蔡老夫人,几番交谈,也多少弄清了一些身世之谜。
她乃蔡国先君之女,母为莒国夫人,与嫁去齐国的杏花夫人素杏是同父同母的亲姊妹。
她本还不信,直到亲眼所见墙上的那副帛画。
她终于想起了,曾经午夜梦回时见过的那张脸。
那张素雅清秀,如杏花般皎洁无暇的脸。
那张神隽灵动,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从前她一直以为,这仅是荒谬的巧合。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种巧合竟是血亲。
如此极为相似的一张脸,便是证据。
她虽依然想不起过去的记忆,但却恍惚地意识到,或许曾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正是她自己。
梦里,年幼的她一直在逃命。
趴在一匹急速奔驰的马背上,竭尽全力地逃命。
她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失去了记忆,印象中那些零星的画面,说不定就是她所经历过的、真实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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