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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公子怀中刃》 100-110(第2/15页)
秦国的事端,为父没白生你一场。”
“此事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怪不得为父,也怪不得你弟弟。明日你自行进宫向君上请命,为我晋国赴秦为质子,等你安然到了那雍都,为父自然会放了她。”
质子?
为何会是质子?
两国交质,换得不该是国君的孩子吗?
无疾只是中军将的儿子,怎能替晋国入秦为质?
素萋实在搞不明白,一时急火攻心,大声吼了出来。
“无疾,你说话啊!什么质子?为何要你去做质子?这秦晋两国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如何就没关系了?”
赵明幸灾乐祸道:“他认祖归宗,已然是个晋人,只要他是个晋人,那晋国的国事就同他脱不开关系。”
“当然,除非他不认中原人的身份,随母族认作赤狄人,他便用不着趟这浑水。不过你自己问问他,到底是愿做中原人,还是愿做赤狄人。”
这话不必问,素萋也知道答案。
从小到大,无疾因自己的样貌迥异,受过太多的凌辱和歧视。
人的相貌出身,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而他却要因此遭受无休无止的折磨,他又是何其无辜。
想必他早已十分痛恨自己狄人的身世,更加痛恨自己身上赤狄人的血脉。
他不愿认的,这世上也只有她能够理解。
不过赵明的这番话,却适时地点醒了她。
她脑中电光一闪,忽地想起无疾曾对她说过,有关他母亲的过去。
她还记得,无疾的母亲因受俘从赤狄被抓去了白狄,同时被白狄人献给了从晋国逃亡来的公子一行。
他的母亲跟了晋国公子身边的一位赵氏大臣,而另一名赤狄女子则跟了晋国的公子。
后来,无疾出生了,母子一同被丢在了莒国。
那另一名赤狄女子呢?
是不是也与当时的晋国公子,也就是如今的晋国国君生下了孩子?而那孩子是不是也与无疾年纪相仿、模样相当。
毕竟,他们都有一位从赤狄来的母亲。
亦或许,那孩子就如无疾一样,天生一张赤狄人的脸。
“只要是个长了狄人脸的中原人……”
倏忽,中军将先前说过的话在脑中回荡。
事已至此,她好像全然推断出了事情始末。
晋国国君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前往秦国为质,便暗中指使中军将寻回当年遗留在莒国的孩子,让他顶替如今的晋国公子,前往秦国充当质子。
第102章
秦国,西垂地带的一方大国。其战力强盛,可将凶猛狂放的西戎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又能征伐各处、吞并小国,已然威震西方。
秦国世代君主都以东进为目标,期待有朝一日能够饮马黄河。可秦国却与晋国接壤,东进之路也因此走得颇为坎坷。
晋国地处优势,位于函谷关以东,犹如一头盘踞咆哮的拦路虎、一堵坚不可摧的堡垒城墙,截断了秦国东出的崤函古道,阻碍秦国往东扩张的野心步伐,将秦国死死锁在西方。
秦国虽强,晋国也不弱。
两方势均力敌,势必会有摩擦。
起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可后来,南方的楚国异军突起,一举打破了秦晋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
晋国一直将楚国视作死敌,楚国的崛起让晋国倍感压力,更让晋国进退维谷、腹背受敌。
前有楚国虎视眈眈,后有秦国窥伺于侧,如此焦灼之下,怎能叫晋国睡得安稳。
为了腾出手来一心收拾楚国,晋国不得不想出一招缓兵之计,先与秦国达成和解、握手言和。
而这两国议和,交出质子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质子是两国政治盟约下的抵押人质,为的是防止结盟之后,或有一方临时变卦、背信弃义。
互换质子送的都是国君之子、之孙,或是至亲兄弟,因为只有与国君有血缘关系和重要身份的贵族,才能形成约束。
若有一方胆敢背约,另一方有权擅自处罚,甚至是处死质子。
朝局时事往往波谲云诡、瞬息万变,如此残酷条约下,谁也料算不到,质子一行是否有去无回,只怕稍有不慎,顷刻便会丧命。
晋君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立下真正的盟约,只等解决楚国后,再转身交战秦国。
如此,质子将注定牺牲,也注定命丧他乡。
明知结局,晋君又怎会甘愿舍弃亲生子。不如想方设法找来个顶包的,并以此李代桃僵,为晋国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算无疾能顺利到达雍都,顺利瞒天过海,可他到底不是晋国的公子,于晋国而言,没有任何约束之力。届时,要杀便杀了,如何还能回得来。
想到这,素萋不免悲从中来。
无疾哪是在救她,分明是为她甘愿去送死。
以假乱真之事必要亲历者自甘自愿、极为配合,如若不然,一旦露出马脚,必将引来灭顶之灾。
想来中军将父子二人向无疾提过数次,只是他咬牙迟迟不应,直到此次才叫他们抓着把柄。
素萋愤恨地痛扇了自己两巴掌,都怪自己没用,有眼无珠、识人不清,这才叫那对父子歹人将她钓上了钩。
她应该听无疾的话早早离去,或许,她就不应该来晋国。若不是她执意要来,也不会牵连子晏他们。如今,他们亦是下落不明、杳无音讯,这一切,不怪她又该怪谁。
她紧紧地躬起身子,紧紧地蜷起双腿,抱住自己的双臂。
阴冷寒寂的囚室之中,石墙厚重,隔绝内外一切声响,头顶高悬,一方小小的天窗打满了荆棘长钉。
清冷的月光从冰凉的刺网中投了下来,落在铺着稀碎麦秸的地上,显出虫蝇般的影子,密密麻麻、令人恶心。
这一刻,她眼角滑出悔恨的泪水,痛心疾首,恨不得一死了之。
她无数次地想,若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就死在莒父那场惨绝人寰的大雪里,绝不犹豫,也绝不回头。
一连几天,囚室沉重的石门都没被打开过。
一日两餐的饭食,都经过墙角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洞送进来。可能是为了防止她恢复体力后逃走,每日的饭食除了稀汤就是黍粥,一点儿干的也没有,更别提肉质一类的吃食,那是连味儿都没闻着过。
从那日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无疾,能望见的最后一眼,便是他喊完声嘶力竭的一番话后,沉沉地晕厥过去。
每当想起他那张决绝崩溃的脸,她都疼得心如刀绞。再望向头顶高悬的幽窗,竟觉得月光都变得惨白无色。
日月交替,晨昏更迭。
转眼一晃,七八日过去了。
她就像条砧上待宰之鱼一样,被绝望地囚禁在这里,无处可逃,只得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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