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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焚风过境》 90-95(第10/11页)
样缀在原野……
他控制着马的步子,尽量不让它把这位老教授的老骨头颠散架了,否则出了事他可付不起这责任。
风从西边吹过来,掀动老者的衣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展开一臂,张开五指去接住这阵风。
「风不是瞎跑的。」老教授忽然开口,「它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都是有它自己的规矩的,你要是喜欢风,不如去搞明白,它为什么这么跑?」
关于风,草原上的人们心里都有本账。
春风缠绵带着土腥味说明过两天要下雨了,从远山滚过来的夏风将草浪压得贴地,说明该将牛羊往背风山坳里赶,当风裹着湿气时就要下雨了,当秋风带着干硬的凉意,就要赶往冬营地了,冬风最烈,但也有轻重……
他们流传着一句话,风不瞎跑,它的规律写在草上、云里、牛羊的蹄子下……
李西望看了一眼说着话的老头儿,又低头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抓住的手,没吭声。
「你想追风,就得把它研究透了。」
*
夕阳西沉,但它彻底沉进山坳之时,暖橙的霞光便顺着山谷往回收,直到天空只余下一线橘色,天地慢慢浸进蓝调里,这种蓝静谧深沉,将心里的燥气也压了下去。
车仍在行驶,人坐在车里,跟随着这抹靛蓝,只觉得天地都慢下来,心也跟着沉进这蓝里,不孤单,不喧闹,又软又安宁。
在天的尽头,有一团云迅速堆积,形成了蘑菇一样的云砧顶,深灰色云体边缘泛着还未落幕的橘光。
「这是积雨云?」荆岚有些激动,下雨对他们来说不算坏事,她偏头去看李西望,发现他没有意外,反倒有种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的感觉。
因为职业和爱好原因,李西望保持着有事没事就研究一下周边天气的习惯,而高成丢出那两条线路的时候,他虽然只瞟了一眼,但脑子里已经大概分析出了后面几天可能的天气。
当然,那时候他并不十分有把握,有赌的成分在,但这个机会他是不能放过的,高成这个人,只要有人稍微激一下,他就膨胀。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他就当是命运的安排了。
至少目前事情的走势,全部都在他把握中,能不能成功他不知道,反正他只是顺水推舟,伸手推一把罢了。
李西望心思百转千回,最后沉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嘴角。
「辐合线过境,暖湿空气上升,遇上峡谷地形则会二次抬升,原本可能只是一场小降雨,但在这里就能变成一场强对流暴雨。」他解释。
荆岚简直对他叹为观止,合着他早就知道了,但也不告诉她。这场暴雨,会让前半截一直在主河道行驶的高成困在那里。
暴雨引发小规模山洪,一个小时就能在河道积起一米多的水,但等待退洪的时间可就长了。
他们用这段时间赶上来,就将输的概率降到百分之五十了。
荆岚兴致勃勃地分析完,撑着头求点评,李西望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肉,这副求夸的模样看得人心痒手痒。
暴雨已至,夜幕深沉,他们擦着雨区的边缘,离开了这片峡谷。
至于这场暴雨怎么下,下多久,也与他们无关了。
但这依然是一趟与时间赛跑的比赛,匆匆吃完简易快餐米饭后他们继续上路。
「我小时候,要不是它可能就饿死了。」
「不过说到死,我短短二十几年,也有好几次差点死了。」荆岚掰起手指细数那些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往事,「饿死、失血过多而死、被冻死……」
当她说到在雪山被困的经历时瞇着眼睛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但其实她想不起来什么了。
「……要不是那个野导,我们怎么会去那个地方抄近路。」
荆岚说得义愤填膺,没有察觉到平稳行驶的车速变得时快时慢,最后急剎在红色峡谷入口处,急剎带起轮胎和砂石路面的摩擦,声音在幽暗的峡谷口传来阵阵回音。
如同他内心掀起的波澜。
荆岚被这猝不及防的停顿颠得猛地前倾,安全带又将她带回来。
「怎么了?」她很紧张地问,以为前面遇上了什么险路。
李西望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区域,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仍旧是一片黑暗。
他报了个年月份,声音有点儿低。没等荆岚有所反应,他重新启动车子,驶进了那片黑暗,但只要是车经过的地方,黑暗也就变得亮堂起来。
世上没有绝对的黑暗,那只是因为属于你的光还没到来罢了。
李西望的心情犹为复杂。几乎不需要反复确认,那年他救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命运这种东西极其奇怪,又戏剧化,那天他陷入了黑暗,却又捡起了能照亮他黑暗世界的光源。
一次偶然的相遇,偶然到在之后的几年时间甚至都想不起的相遇。要不是那一天实在太过特殊,这件事早就和其他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或事一样,被他彻底忘了。
「我没有说过吧,我那个弟弟,哈斯就是那天出事的,可我没找到他,但我救了一个人。」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颠簸声。
这太突然了。
突然到荆岚思维都停滞了。
她想问什么,她应该问什么,或者她还需要确认什么?好像都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道路崎岖难走,峡谷里蜿蜒的窄道不知通往哪里,路上大块的岩石和凸起的土包,让底盘不时便会有擦刮,使人心神都不安起来。
荆岚摸着自己跳得很快的胸口,视线凝在旁边的人身上,原来他们真的在很久之前见过……
时间已过凌晨,他们已经开得太久了,应该停下来休息了。
在这种地方,两个人同时睡着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这里还有个叫法,叫野狼坡。」李西望为了打消她提出的守夜念头,故意吓她。
荆岚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山体,「真有狼?」
「嗯哼,有吧,早年有人不听劝夜闯野狼坡,后来只找到被撕碎的衣裳。」他顿了顿,看着荆岚脸上将信将疑的神色,继续道,「从此天黑以后没人敢在这过夜,听说还有狼叫,可怕得很。」
「你听。」
李西望话音刚落就关掉所有车灯,黑暗顿时吞没了一切。
风穿过峡谷,由于狭管效应,形成了穿堂风,风速加快,发出呜咽般骇人的声音,当真有种鬼哭狼嚎的诡谲感。
荆岚被这声调扭曲的风声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风似乎从车窗渗进,吹到了她的耳边,一阵一阵的,吹得她耳边汗毛竖立,她一个激灵转过头,对上一个贴着她脸的庞然大物。
她三魂七魄都被吓掉一半。
李西望扑在她颈间,哧哧的闷声低笑,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伴随着他晦涩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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