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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逐流》 30-40(第2/19页)
程陆惟没接话,锃亮的电梯镜面照出他的脸,眼下是这几天熬出来的淡淡青影。
“好奇也不知道是谁,就懒得好奇了。”解秋阳双手插兜,姿态闲散地在旁边笑了笑:
“啧,这还不容易,排除法也能挑出来。”
方浩宇拧眉思索,“那娘仨就不用想了,我听说叶丽萍前段时间找人在二级市场大量买入同晖股票,就等着并购重组了套现呢,让股票跌价的事肯定不能干。”
解秋阳点头附和,“倒是那个宋暝很可疑,听说是MIT毕业,回国前还在摩根大通投行部干了几年,以他的履历和能力,宋明远既然不肯给实权,国内国外有的是机会,完全没必要屈就在同晖。”
“是吧,我也这么想的,”方浩一抬嗓门儿,“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改天我去会会他。”
程陆惟轻动嘴角,低声道:“他可未必是朋友。”
电梯‘叮’地一声盖过了他的话,方浩宇没听清,扭头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程陆惟迈步出去。
休息时间的办公区闭了灯,程陆惟踩着消音地毯回到办公室,方浩宇关上门,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明江生物,你还记得吗?”
程陆惟脱下外套正往椅背上挂,闻言动作顿了一瞬。
拉了一半的百叶帘挡住窗外大片天光,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两半,程陆惟就站在光影的交界处,眉目低垂,身形挺拔,背对着方浩宇。
因而谁都没有瞧出他的异常。
“时间太远,那会儿私企才开放注册,能查到的不多,不过也算是小有收获。”方浩宇继续道。
解秋阳拉开椅子坐下,好奇追问:“怎么说?”
方浩宇:“明江生物的法人叫林允江,十五岁特招进中研院,十八岁开始读博深造,主攻药物化学,我查过他的论文,发表的都是一些国际顶刊,算是少年天才。”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明江生物和宋明远的关系,但方浩宇说,当时林允江接受采访曾经提到,明江生物实际是由他和好友共同创办,其目的就是为了推出一款名叫帕伏林的大环内酯类抗生素。
解秋阳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他对帕伏林这个名字不算陌生,大学期间解秋阳有一次去药学院旁听,当时上课的教授就曾重点提过帕伏林案例,据说这款药在当时的临床二期里出现了罕见的群体免疫性事件,并最终导致十多位受试者相继因爆发性心肌炎死亡。
临床试验出现不良反应是常事,但如此严重的事故,即便放眼三十年也找不出几个。
“说起来,帕伏林的禁忌症的确和利比西酮很相似。”解秋阳低吟了一句,方浩宇没听清,问:“什么相似?”
解释起来就太复杂了,解秋阳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于是绕开话题问:“这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吗?明江生物应该早就被破产清算了吧?”
“直觉吧,”方浩宇笑了声,“我也忘了是在哪儿看到过,说帕伏林和利比西酮的化学结构非常相似,都是同类化合物的衍生物。而且——”
他压低声音,“事发后,林允江一家车祸去世,帕伏林的专利却被宋明远买了去。”
一个核心分子可以通过衍生专利、制剂改良、新用途发现来构筑长期的专利城墙。
宋明远虽是学药理学出身,却同时辅修过法律,尤其深谙药物专利的价值,即便是程陆惟和方浩宇都不得不佩服他在专利领域的提前布局。
可在商言商,即便再有远见,一款被监管层严令禁止再生产使用的药物,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居然会有人花钱买它的专利,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更何况这专利还通过宋明远,辗转到了同晖手里。
“反正你们说宋明远心有愧疚也好,还是为情怀买单也好,我都不信。”
方浩宇嗤笑一声,最后望向始终沉默不言的程陆惟,“陆惟,有关利比西酮的核心专利,我们要不要再复查一遍?特别是当初的研发记录、实验数据之类的,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奥斯康纳之所以收购同晖,看重的核心资产无非就是利比西酮,一旦利比西酮专利有问题,收购风险就大了。
可真要查的话,就得查到钟烨的母亲林心婕头上。
这事儿不可细想
作为药物的发现者,林心婕是因利比西酮这款明星药物才得以被世人铭记,得以入驻医大名人堂。
倘若利比西酮真涉嫌技术剽窃,不仅意味着林心婕生前所有的功与名都将灰飞烟灭,恐怕曾经一度对她盛赞不已的行业期刊、新闻媒体都会彻底倒戈,对她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讨伐。
再往深了说。
假如利比西酮真被证明是当年的帕伏林,也就相当于一款从用于抗心律失常再到抗心肌纤维化,未来研发集中在心肌再生的基础性药物,突然被揭露出曾经在临床上导致十多位受试者出现爆发性心肌炎去世。
无论医学上如何解释,都将不可避免地导致灾难性的信任危机,甚至等同于对利比西酮宣判二次死刑。
如此引发的连锁反应细思极恐,不堪设想,方浩宇一脑门儿官司,有点拿不定主意。
办公室的光线并不好,程陆惟垂眼坐在椅子上,像是在发呆,过了好几秒才回神,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暂时不用,先处理眼前的尽调,专利问题我心理有数。”
方浩宇欲言又止,最后点头道:“行,你有数就行。”——
作者有话说:周一比较忙,实在双不动,我们还是明天更吧[可怜]
第32章 第 32 章 像在虚空中无声亲吻着钟……
十二月, 寒流开始席卷整个北城。
青灰的天色衬得医院一片洁净荒白,早上的会诊结束,钟烨迈着大步返回行政楼,一路沿着连廊穿行而过, 最终停在吕时卿办公室门外, 抬手叩了叩门:“老师。”
“进来。”
中气十足的嗓音穿透门板, 钟烨推门而入,吕时卿正伏案查看资料, 银发从两鬓散开, 头压得有点低, 老花镜随重力滑到鼻梁中段, 头也没抬问:“状态调整得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钟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吕时卿这才抬起眼。
从十三床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月,钟烨面容清癯,颧骨两侧轻微凹陷, 看着明显消瘦了许多。
到底是亲学生, 吕时卿经年严肃的表情出现些许松动,随后摘掉眼镜叹口气,起身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别太往心里去, 医生到底不是神,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我知道。”钟烨接过水杯, 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毕竟也算是出生在医学世家, 从小耳濡目染,许多道理并不用说得太透。
何况医生手里来去的生命不计其数,过度共情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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