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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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

    他不提来生,只希望天下有人能以宋家引以为戒,切莫重蹈覆辙。

    萧云琅霜冻的嗓音压在他们每个人头顶,储君动了怒。

    “人在你们跟前,”他一字一顿,“就这么没了?”

    捧着血书的人牙齿打颤:“狱卒交代,他傍晚吃过饭,便躺下睡了,从始至终背对着他们,直到一个狱卒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其余几个牢房的人都惊醒,只有他一动未动,觉得不放心,就上前询问。”

    叫了两声,宋意存也不应,他们只怕有异,立刻开了门进去查看,把人翻过来一看,才见人脖颈上深深扎着一块碎瓷片,已经没了气息。

    宋意存因为说出宋家的事,又主动配合,所以狱卒对他也照顾。

    前天他吃饭不小心摔了个碗,如果是别的重犯,有经验的狱卒都会在收拾碎片后再查一遍身,但见着是宋意存,他们便宽松相待,不做怀疑。

    谁料他就用藏起的瓷片自尽了。

    狱卒说,那瓷片扎得格外深,格外狠,很难想象他当时用了怎样的力和决心,这样下得了手。

    萧云琅听罢,半晌无言。

    他抬手,拿起了宋意存的血书。

    刑部侍郎也还没睡,他现在根本睡不着,这两天往牢狱跑的勤,审的基本都是些家仆或者给州官办事的小吏,只有宋意存,还有陈词需要整理,他白天才去了一趟。

    他一去,重要人证夜里就没了,这不得怀疑到他头上啊?!

    所以他得了消息就马不停蹄赶过来,要给太子表清白。

    侍郎哭丧着脸哀声拖着袍子跑进来,一唱三嚎:“殿下啊!此事绝对跟臣无关——”

    “滚!”

    聚集雷霆的一声吓得侍郎猛地哆嗦,脚下打滑,险些当场给摔趴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扑,好不容易稳住,看了看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抖抖唇,躬着身没敢抬手,双手就这么行礼,低着脑袋倒着往后慢慢退,嘴里念叨着:“是,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没了碍事的声音,萧云琅静默片刻后,让院子里的人起身。

    “失察的人该怎么罚怎么罚,厚葬宋意存,还有,这事暂时不要告诉江二公子,我……”萧云琅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嗓子低了两度,“我去看看他。”

    他刚才本来就准备去,但那是因为不放心。

    而此刻理由却多了一重。

    看过这样的血书后,是他自己,突然很想见见江砚舟。

    深夜的南苑一片安宁祥和,萧云琅在来的路上,压下了呼吸,走进屋子时,已经又能做到习武之人的悄无声息。

    他本来只想看看江砚舟的睡脸就走,哪知道进了里间,却看到床榻上江砚舟竟然还裹着被子坐着。

    萧云琅一怔,惊雷夜里江砚舟苍白的面孔霎时浮上脑海,他生怕江砚舟又着了什么魇不能入睡,立刻快步上前,脚下踩出了声音。

    江砚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张回头,就对上了萧云琅关心则乱的眼。

    然后萧云琅就终于看清了背对着他的江砚舟刚才在干什么。

    这人面前搁着一本册子,还在办公务呢。

    萧云琅:“……”

    江砚舟:“!”

    萧云琅静立片刻,给气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无奈、担心、还是生气?

    他看着江砚舟慌慌张张阖上册子,巴巴抬眼看他,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把册子拿开,侧身坐在床边,抬手碰了碰江砚舟的手背,果不其然,冰凉一片。

    被子能裹住身体,又裹不住翻书的手。

    江砚舟凉了半天的手突然碰到个暖炉,骤然被烫得缩了回去,不安地抿了抿唇。

    萧云琅拉过被子把他手也捂进去,对着江砚舟,实在说不出重话:“干嘛呢,嗯?是谁答应我要好好休息的?”

    江砚舟在被子底下用手心握住被萧云琅贴过的手背,耳朵红了一片,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半夜逮住的羞赧。

    “……马上就准备睡了。”他红着耳根低声道。

    萧云琅:“可我以为你早该已经睡着了?”

    江砚舟也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正大光明的晚上工作时间,伸出手指比了短短一截:“大夫都说我身体没事,我觉得晚上可以稍微多做点事。”

    萧云琅抬手直接把他手指一握,将那点距离给捏没了:“你早些把身体养好,以后我还有的是事跟你商量,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动作太自然,等握住了,江砚舟的冰凉和他温热的手心紧紧一贴,两个人心跳顿时齐齐漏了半拍。

    ——好烫。

    这是他俩不谋而合的想法。

    江砚舟这下不仅红耳根了,脸也要热起来,他想把手往回抽,但不知是不是刚被人抓了包还在心虚,没敢动,声音有点慌:“殿、殿下……”

    昏黄的烛火在江砚舟玉白的面颊上镀上一层暖光,在这个屋子里,在他面前,好像什么心绪都能沉静下来,又好像什么心潮都会翻涌澎湃。

    萧云琅手指无意识紧了紧,而后他慢慢松开了。

    江砚舟赶紧缩回去,这下连指尖都不敢探出,屋子里一时间无话,气氛在模糊的影子里变得暧昧不明。

    时间忽然变得格外磨人,萧云琅捻了捻指骨,刚准备开口,意外的,这次居然是江砚舟先说话。

    他紧着被子,明明红着脸,踟蹰还未消,目光躲闪了好几次,却还是轻声开口了:“殿下,你心情不好?”

    萧云琅愣了愣。

    他微微侧头,问:“看得出来?”

    江砚舟小心地说:“感觉,只是感觉。”

    ……挺准。

    “是哪里出了岔子,事情不顺吗?”

    萧云琅拖着沉沉的心情来,在小公子试探的声音里松了松肩膀,用随意的口吻道:“没事,就是刑部侍郎又来碍了个眼,一想到朝堂里他这样的官还多得是,我就心烦。”

    江砚舟抬起头来,漂亮的眸子在灯火里显得格外清润,他顾不上害羞,认真地说:“等世家不再把控着官员升迁的道,寒门有路走,更多有志之士涌入朝堂,朝廷广开言路,他这样的人,会逐渐没有立足之地。”

    他声音很轻,像蘸了墨的笔,给萧云琅徐徐描绘出了一幅清气满乾坤的画卷,萧云琅在他的声音里柔和了眉眼:“永和帝的朝堂?”

    “你的朝堂,”江砚舟半点不犹豫,“大启的朝堂,他做不到,但你能。”

    他不是简单地相信自己能做到,萧云琅想,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大启走到了那样的未来。

    江小公子没有任何迟疑闪烁,就像当初来到太子府,在皇帝世家以及一个当靶子的太子之间,他选择太子,像呼吸一样自然。

    江砚舟把底牌、身家性命皆坦然摊开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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