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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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给车里换个熏香,”江砚舟轻声问,“有雪松吗?”

    他们离琮州还有一日的路,有雪松,可能他能待地更安稳点。

    公子难得说想要什么东西,侍从欢欢喜喜去取,他们准备的香以清淡回甘的香居多,不过好在雪松也有。

    侍从捧着香回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咦,雪松不是太子殿下常用的香嘛!

    雪摧松不折,寒木飒山川,官道上马蹄声震震,乌骓一马当先扬蹄而过,主人在风中的衣摆刮起松香。

    刑部侍郎不知道为什么坐了好几天马车的太子突然又想骑马了,光骑不算,还拉着整个队伍撒疯似的疾行。

    其他人好像都很痛快,连徐闻知养出点精神气,都被人带着骑了一段,唯独苦了他,一身肥肉大肚在马车里跟球似乱撞,最后车一停,他几乎是撞开门被弹出来的。

    琮州城门,琮州知府仲清洑率众迎接。

    他一身官袍打理得一丝不苟,胡须理得齐整,身上没有任何佩饰,文官的清肃之气昭然。

    仲清洑面容和善,笑起来时并不谄媚,平易近人,他抬手行礼:“恭迎太子殿下与诸位……”

    他话还没说完,刑部侍郎一扭身,还来不及冲到路边,就直接吐了出来。

    “呕——!”

    开口不仅言之有物,还十分有味。

    仲清洑:“……”

    他身后的州府官员们面皮皆是一抽,大家瞬间屏息,恨不能直接后退三里捂住鼻子。

    好臭!

    但御史钦差,太子也在,不能失礼,只好生生憋住呼吸。

    这样的情况下,仲清洑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续上了话:“诸位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还请先进城休整一番,再谈正事也不迟。”

    萧云琅目光不动声色他身后扫了一眼:涉及舞弊案的通判不在,琮州守备军都指挥使伫立在后,琮州兵马归他管。

    不过这位的妹妹嫁给了仲清洑,他们是一家人,所以琮州还是仲清洑一人说了算。

    萧云琅心有明镜,面上不露声色:“劳烦仲大人带路。”

    等刑部侍郎吐得差不多,众人入城,萧云琅带来的一千兵马,有七百暂去守备军营地扎营安置,剩三百跟随他身后,等待调遣。

    仲清洑将人带到了知府衙门,他的家宅就在衙门后,没有什么金尊玉贵的雕饰,花草也都是寻常品种,但修的景很别致,清幽小雅。

    院中多小石垒起来的假山,石头不值钱,但形状斫得不错——众所周知,永和帝的一大爱好就是奇珍异石。

    仲清洑拿不出名贵的宝石,但进京述职时,有时也能带几块形状讨喜的,讨皇帝一笑。

    知府领着大家上了堂前,茶水到后,仲清洑才道:“刑部的令一发,下官就立刻让人把溪山知县传到了琮州城看管,通判这几日也留职在家待审,不曾出门半步,殿下如今到了,如何查,还请示下。”

    仲清洑只在京城远远见过萧云琅两面,虽然对太子有所耳闻,但并没有亲眼见过他行事,因此不知这位的风格,便也想先看看。

    萧云琅用茶盖拨弄着杯盏里的浮沫:“溪山县县丞呢?”

    就是写举信的那位。

    “上个月他被借去了青山县办差,已经差人去传,还在往回赶。”

    看来这位县丞很机灵,人没事就行。

    萧云琅光拨茶沫却没喝,等底下人都歇了口气,才开口:“柳大人。”

    柳鹤轩起身:“臣在。”

    “传孤令旨,拟两封稽查文书,一封给隋同知。”

    萧云琅:“劳烦同知带锦衣卫亲自下一趟溪山县,县衙、知县住所还有疑似行贿参与舞弊的肖家,全都要查。”

    隋夜刀行礼:“微臣领命。”

    “另一封给魏大人。”

    魏无忧也当即站起。

    “你领三十士兵,去搜通判家宅,”萧云琅又对仲清洑道,“大家对琮州都不熟,还得请知府大人拨几个差役,给他们引引路,也帮衬一二。”

    仲清洑忙道:“愿为殿下分忧。”

    短短几息,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安排下去,不讲什么排场接风宴,先解决正事,仲清洑就知道了,太子是真来查案的,还是位雷厉风行的主。

    “柳大人写完文书,就跟孤一道留在知府衙门,会会那三位据说舞弊的肖家学生。”

    萧云琅把茶盖不急不慢一磕,终于舍得看向吐得面色铁青瘫在座位上冒冷汗的刑部侍郎:“至于侍郎你……”

    刑部侍郎抖抖索索要起身。

    萧云琅一哂:“还不快来人,扶侍郎先下去休息,孤再怎样,也不至于狠心到让病人去办差。”

    仲清洑感慨,这位最硬的世家臣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踢出了局,偏偏他还得谢谢太子殿下仁德,这位殿下可真是……不可小觑啊。

    大家各自领了要务散去,萧云琅终于浅尝了一口茶:“这几日就要在此打扰知府大人了。”

    仲清洑忙道不敢,他垂首,恭敬道:“琮州境内发生这样的事,也是下官失察,甚是痛心,待事了,也会上折请罪,以省自身。”

    萧云琅也客客气气回了两句。

    仲清洑似想起什么:“还有一事,琮州接到礼部发来的太子妃养病的文书后,收拾出了两处地方。”

    仲清洑边说,边观察萧云琅的反应,他提到太子妃,但萧云琅看起来兴致缺缺。

    “一处是下官寒舍的南苑,与为太子殿下准备的北苑相对,离得近,方便随时照料。”仲清洑道,“另一处是城东的庄园,虽然离府衙远,但风景秀美院落宽敞,出门就有药铺,很适合养病。”

    萧云琅皱眉,手指不耐地在桌面敲了敲:“我们办事才好住府衙,他养病跟我们凑一块干什么,让他自个儿去城东。”

    仲清洑了然,垂首:“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心道果然,萧云琅对江砚舟很是不喜,不想给他任何插手正事的机会。

    接到礼部文书时,仲清洑就在揣摩,他年初进京述职,私底下跟江临阙秘密会面,聊过一点琮州官场的事,江家该知道这次舞弊案跟他无关。

    江家跟他在琮州的生意,越低调越好,舞弊案江家肯定不会管。

    所以江砚舟不可能是江家派来的,要么他真是来养病,要么是皇室的意思。

    皇室虽用江砚舟作饵,可即便怀疑,也应当是怀疑舞弊案是否跟世家有关系,跟别的事不相干。

    所以仲清洑只要按照礼部章程,以地方下官身份按制接待太子妃,就挑不出毛病。

    舞弊案,查嘛,他一定全力配合,查完送走这些人,才能还琮州一个清静。

    太子做事越利索他才越轻松。

    仲清洑起身去做安排,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太子扣下茶盖时森冷的眼神。

    确实是要快点把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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