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14、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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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的江隐翰面上嘲讽之色一闪而过。

    他嫌弃得明显,江砚舟却好像看不见,坐得规规矩矩:“我成天只能在院里,时刻都有带刀近卫随行,确实对外面一无所知。”

    太子防得严是意料之中,跟去的两个小厮也没递过任何口信,只怕要么被扣住,要么已经是死人。

    江临阙停下话头,似乎在思忖什么,江砚舟还以为他要花点时间,刚把手伸向茶杯准备润润嗓子,江临阙忽道:“太子碰过你吗?”

    江砚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太子妃当场差点红了耳根。

    他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好容易才稳住神情:“……没有。”

    他跟太子清清白白!

    那可是未来不设后宫清心寡欲的武帝。

    也就是江临阙这种人才会用凡夫俗子的眼光揣度他。

    江临阙了然:太子不好南风,美人计也不管用。

    那江砚舟在太子府上,等于是无计可施。

    江丞相和大儿子对视,隐晦递了个眼神,江隐翰便从旁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药丸。

    江临阙:“这是本月的解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失了上官家,我们在朝中将举步维艰,你在太子府中仍需想办法为家中出力,家中若不好过,你在外也只会更艰辛。”

    江砚舟伸手拿过药丸,江临阙又不疾不徐开口:“既然你被看管得严,为免惹人生疑,就在这里把药吃了吧。”

    江砚舟闻言顿了顿,捏着药丸,却不急着吃了。

    “我以后回江府怕不容易,”江砚舟打量着解药,“那之后的解药该怎么办呢?”

    江临阙:“下月我去看你,太子总不能阻止老父探望幼子。”

    “但你若仍一无所获,”江临阙语重心长,“砚舟啊,那你就得吃点苦头了。”

    他这句话是今日里语气最轻的,但说的也是最狠的。

    恩威并施。

    江砚舟好像被他镇住了,不再开口,拿起药丸放入口中,端过水吞服下去。

    他们没有亲情可叙,事办完,江砚舟也就打道回府了。

    江临阙又亲自将人送到门口,太子府车架离开后,丞相府大门轰然紧闭,江隐翰低声:“……父亲。”

    江丞相神色不动,稳着步子:“元宵宴上,依计行事。”

    江隐翰深深垂首:“是。”

    正月十五,宫中元宵宴,届时江砚舟会毒发,因为他们刚刚给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江砚舟如果能派上点用场,江临阙会给他解药;

    可他既然在太子府寸步难行,那他能被利用的,就剩下这段亲事带来的身份了。

    百年世家,总有点儿底蕴,“不见月”是江家祖传秘药,过去太医院最好的院判也诊不出。

    在江砚舟毒发后,会是江家买通的太医去诊。

    而且为了稳妥,还会让一个内侍在照顾江砚舟时,趁机给他下另一种毒,不过即便下不成,也会让太医把毒说成那种。

    如今他们在内廷中能用的人越来越少,无法影响皇上,但趁乱给太子妃下个毒,还是有机会的。

    何况不需要致命,就更有人敢做了。

    太子妃中毒,总得有个凶手。

    江丞相一个老父亲,怎么会对本就病弱的儿子痛下狠手呢?

    下毒的只能是魏家党或者太子府。

    这次魏家派系趁火打劫,跟着皇室一起打压他们,来势汹汹,打的一手好算盘。

    也该给皇帝提个醒,江家一弱,魏家就敢飘了,而太子也是个存了反骨的刀。

    是时候让他们去狗咬狗了。

    至于江砚舟,痛一回,为了解药才会更加拼命,或许努努力,还能埋伏在太子身边派上那么一点用场。

    如果依然没用,那他就只能是弃子。

    舍了也不可惜。

    江临阙拂袖,为了大局舍一个无用的人,就跟拍掉衣角一点不起眼的尘埃一样简单,也无人在意。

    不过一个注定短命的儿子罢了。

    街道上扬起的尘埃飞不过高门,太子府骨碌碌的马车内,被算计的江砚舟伸出了服药后就一直藏在袖袍底下的手指。

    他拿出一块帕子,小心地将指甲盖中一点东西接住。

    ——居然是从他刚刚服用的药丸上刮下来的!

    在江丞相和江侍郎眼皮子底下做文章,江砚舟说不紧张是假的。

    江家父子两人对他虎视眈眈,江砚舟觉得自己如果想掩袖吃药,趁机把整颗药丸藏起来,江家就敢直接搜身。

    因此只能勉强刮下一点。

    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但并不妨碍他大脑冷静,面上也丝毫不乱。

    好在成功了。

    江砚舟终于舒出一口气。

    以他对江丞相老奸巨猾还不当人的了解,听到他在太子府一事无成,不该扣一个月解药,让他毒发一回,痛怕了,才好尽心尽力给他们办事吗?

    解药给的这么爽快,感觉有猫腻。

    而且那药丸闻着和吃着,都很像最近他常吃的一种补药。

    虽然有些药味道是相近,但这也太像了。

    江砚舟嗓子微痒,偏头轻轻咳了两声,立刻将帕子拿远,生怕呼吸把这丁点儿药渣给吹出去了。

    他兀自犯了难:只有这么一丁点儿,大夫能分辨出药物成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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