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新聘》 90-100(第12/21页)
术正忙道:“回顾夫人,每日早晚观星,记录风云雷雨和潮汐情况,每月造册上报,再就是……”他顿了顿,“看黄历。”
“官署里,你该称我为顾官正,下不为例”,顾令仪翻看案上的星象记录,问,“还负责看黄历?”
“是,顾……顾官正,本地百姓来问婚丧嫁娶,我们便定期公布合适的日子。”
顾令仪点点头:“既然百姓需要,那你们就接着看吧。”
她边翻书页边问:“明州所对之分野,你们以哪宿为正?”
“回官正,斗宿。” 一个天文生答。
“斗宿偏西时,你们如何校正方位?”
无人应答,顾令仪又问:“昨晚月离何宿?”
“你说口诀是‘初一十五子午潮’,明州用着准吗?差多少刻?”
“……”
几句问下来,几人答得是左支右绌、如临大敌,顾令仪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水平,除了照本宣科地记录星象和潮汐,他们剩下就最擅长看黄历了。
心中有数,顾令仪也不强求,只道:“你们接着做事吧,我去鼓楼看一看。”
鼓楼是明州府衙东侧不远处,准点报时,是内城的最高处,顾令仪刚来路过时便觉得鼓楼适合夜里观星。
顾令仪一走,阴阳学署的几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年长些的天文生同另外一个小声嘀咕:“这竟是个懂行的,你夜里可别再睡觉瞎填记录了,被抓住就完了……”
***
接下来几日,顾令仪每日都会去一趟三江口,虽不是大海,但江水受潮汐影响,会随潮涨潮落而倒灌。
酉时七刻,顾令仪记录下今日水位最低的时刻,正要从上马车回去,就见崔熠也骑着马带着一溜人过来。
崔熠也远远瞧见顾令仪了,他回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属官道:“早到下值的时辰了,诸位自便吧。”
说完崔熠便下了马,将马留给观棋处理,径直钻进顾令仪马车里去了。
顾令仪:“……”
崔熠方才那般头也不回的样子,当真有纨绔子弟的气质。
崔熠这个父母官最近当的颇为轻松,除了刚就任那两日去了趟市舶司和卫所,就成日在官衙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顾令仪好奇道:“今日出城了?”
崔熠点头:“来巡视甬江入海口的海塘。”
这几日下来,崔熠也算明白为什么洗尘宴那日为何谢家那般倨傲了,因为明州知府虽是一城长官,但实际早就被架空了。
海贸归市舶司管,市舶司直接隶属于中央,明州海防则由卫所军负责,贸易和军政崔熠这个知府都是协理之权,既是“协理”这个水分就大了,人家现在铁板一块,他初来乍到还能教他们做事不成?
再就是一些官司案件,明州捅到他这里的官司也少,谢家怕才是明州百姓眼中真正的父母官。
通过修宗谱、建宗祠,成千上万的族人凝聚在一起。每遇灾祸,大善人谢家便开仓放粮,救济贫民,比官府都及时。久而久之,百姓有了纠纷去祠堂请家主裁决,而不去府衙打官司。
人家有能力将大事化小,得百姓信赖,崔熠总不能上门去抢官司。
哪怕不提外部,就明州府衙里,那些属官有一小半都自称是谢家家主的学生。
崔熠千里迢迢赴任,成功当上了光杆司令。
周遭不少人盯着他,看他要如何应对,可崔熠却是一点不着急,自在得很。
他按部就班,有活就干,没活少干。
难不成他真上班有瘾?差不多得了。他最近还有时间给顾令仪做晚饭,轻松的日子要多珍惜。
再说了,在大乾当官居然上十天班才休一天,这么高的强度,他摸摸鱼怎么了?崔熠偷懒偷得理直气壮。
“你前两日不是在看市舶司和卫所给你的账簿吗?市舶司允许通行的船和卫所巡海所记录的船只数量相差无几,但按照我这几日在三江口瞧见的船,比账簿上的数,起码多了快三分之一。”
就这个三分之一只是白日里的数,夜里趁着夜色掩饰,还不知能跑多少出去。
明州可有禁海令,按例除了登记在册的官船,其他私船是不允许出海的,这些多出来的船都是走私。
闻言崔熠压了压眉,又很快松开:“不急,明州各部的账簿数都对得上,一片祥和,正说明这些人如今都站在一块,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我若跳出来正本清源,可没人会叫好,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顾令仪和崔熠时常在一处,自是知道崔熠真的不急,就他这几日那溜猫逗狗的样子,就差乐不思蜀了。
但换个角度老说,崔熠相当沉得住气,该跋扈的时候跋扈,该蛰伏的时候蛰伏。
“确实急不得,这些人因利而聚,可一碗肉汤总是有人吃肉、有人喝汤,人一多,绝不会是铁板一块,必有间隙,我们再多观察观察,找到机会逐个击破便是了。”
和聪明人就是聊得来,崔熠凑过去,贴着顾令仪耳语两句,最后道:“我想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令仪你觉得呢?”
“你还懂这个?”顾令仪讶然,这样一想崔熠当初求娶她,除了“处境艰难”和“不喜欢她”之外,说的都是真话,他既中了状元狠狠压了江玄清一头,也是真的会许多厉害本领。
“略懂,”崔熠趁顾令仪对他有些微“崇拜”,见缝插针地拉住她的手,接着道,“若没什么真本事,我也不敢带你来这豺狼窝,不过终究没实际试过,我们一起做个沙盘模型试一试?”
“好啊,河流走势交给我,剩下交给你。”顾令仪来了兴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回了府衙,说好回去先画个雏形,结果刚到书房,闰成递上一封信,明明就两页,顾令仪却翻来覆去地瞧,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崔熠顿时警铃大作,岳母的信昨日才收到,今日不会是她,那还有谁值得让顾令仪如此关注?
崔熠恨不得扒上去偷看,但他克制住了,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道德底线,他手上胡乱地画着,状似不经意地问:“令仪,谁的信啊?我认识吗?”
“虞姜的,她如今在姚县,离明州很近,她说过几日旬休,要带林衔青一道来望我们。”
一听到是虞姜,崔熠把心放回肚子,但听到后面陌生的名字,他抬高声量,问:“林衔青是谁?”
“大惊小怪什么,那是虞姜的夫君。之前你和宗泽总混在一起,我怕你说漏嘴,别给虞姜带来麻烦,就没和你说过。”
因为“狐朋狗友”被排斥,崔熠已经都有些习惯了,他问:“一日来回不方便,我让观棋收拾一间房出来供他们歇一夜?”
“先准备两间吧,他们也是假夫妻。”
崔熠对虞姜的夫君真假没那么关心,他认真纠正道:“令仪,我们不一样,我们很快就是真的了,你都摸我了,你要负责任的。”
顾令仪:“……”
她就知道人不能色迷心窍,崔熠果然拿这个说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