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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新聘》 80-90(第7/18页)
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刚下至中盘,就听见推门声,岁余刚才添了茶,怎么又来了?
顾令仪回头,竟是崔熠回来了。
指尖还捻着黑子,顾令仪疑惑道:“国公府离国子监还有些距离,来回一趟就要小半个时辰了,今日孙祭酒没开讲吗?”
崔熠点头,坐到棋案的另一侧,伸手将装白子的棋罐挪到自己眼前。道:“来回换手也挺麻烦的,我执白,你说在哪儿我就下哪儿。”
“孙祭酒本来定的是今日,但都城中举子们全去贡院外头看揭帖了,闹成了一团,自然是没讲成。”
顾令仪黑子落下,又思索一二,道:“你下七之十二。”
待崔熠落下黑子,顾令仪问:“什么揭帖?”
“是《北直隶河工揭帖》。”
顾令仪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望着崔熠,挑眉道:“是四皇子那事?”
崔熠点点头,他都打听过,如今和顾令仪说这来龙去脉。
会试考完,都城中举子云集,前几日有几个举子相约去城外赏景论道,回城时却碰见十来个灰头土脸穿着短褐的汉子被拦在城外,不让他们进城。
几人好奇之下,一问才知,他们是给北直隶修河道的河工。
“举子们最爱论政,既让他们撞见了,便要问个清楚,一问才知,这些河工是被派来到顺天府讨薪的,他们修了三个月的渠,工钱却一个铜板都没到手。”
河工们被拦在城外不让进,举子们却来去自如,几经打听之下,便知晓北直隶修渠一事是四皇子督办的,当天晚上,此事便在都城七八家会馆里传开了。
兵马司的人将最先议事的那几个举子压入牢中,说他们是造谣污蔑,以讹传讹,此事便彻底闹开了。
顾令仪这下惊讶得心思全然不在棋盘上了,她道:“没记错的话,兵马司的指挥是孙贵妃的兄长?她怎么敢直接把举子关起来?她疯了不成?”
崔熠也觉得四皇子母子俩确实是疯得不轻,许是因为五皇子六皇子双双落败,朝中只剩太子和四皇子,赵恒便格外张狂起来,胆大包天地将河工的薪酬银子都挪用了不说,为了压住此事,还关了几个举子。
“这几日此事不断传开,就在今日一大早,一封署名为‘北直隶河工数千夫’的揭帖,贴到了贡院外的墙上,这下彻底炸开了锅。揭帖很快被撕了,但不少举子都抄录了一份,越是不让说就越要说,如今已然传开了,我回来的路上还有小童在唱‘辽东参价高,北河工骨枯’呢。”
听到这里,顾令仪皱了眉头:“我记得去年是个丰年,这波修河道招人也是在秋收后,怎么已经到饿死人的程度了?”
崔熠摇头:“有些夸大,还没饿死人呢,文人嘛,一个传一个,情况就越发严重了。”
舆情发酵至此,闹得沸沸扬扬,赵恒怕是要难以收场了。
崔熠也没想到赵恒有套是真钻,本月初,辽东和大乾开了边市,辽东人参价格大跌,赵恒赔得惨就算了,他挪用公款的事还赶在全大乾的读书人聚在都城的时候闹开了。
“舅舅他向来重视在文人中的名声,赵恒怕是要倒大霉了。”
顾令仪很是认同,与此同时,她总觉得有些古怪,他们两个好像越发地不正派了。
“崔熠,你不觉得我们很像话本里的恶人?既盼着过几日荧惑守心,又坑害了一把四皇子。”顾令仪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吧,荧惑守心不过是天象而已,而且是赵恒自己挪用的款项,又不是我们逼他的,就算最近不闹开,户部也开始查去年的账了。有岳父在,很快就能给他抓出来,时间上还来得及补救,不会祸国殃民。”
“也是,若是危害社稷,父亲也不会答应的。”顾令仪点点头,毕竟若四皇子成了最终赢家,就他这个心胸手段,这天下社稷才会更水深火热。
话是这么说,但顾令仪忍不住瞥崔熠两眼。
崔熠坑起人来毫无负罪感,手段还一套套的,她忍不住开口问:“之前说的《大学》和《资治通鉴》,你都好好读了吗?”
“读了。”崔熠积极道,他早就都看完了。
顾令仪面上赞赏道:“你读书向来不让人多操心,很是认真勤勉。”
心中却不住打嘀咕,读完居然还这样,看来日后要更大力地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毕竟比起学识,崔熠此人显然更缺德行!
***
二月二十七,近来举子间声量不小,为了降低影响,让一部分人早些离京,今年会试放榜比往年早两日。
一大早国公府正厅又齐聚一堂,崔崇之坐在上首,左右张望,这场景太过熟悉,已然让他想起乡试放榜的伤痛。
堂中还备了一个大夫,这次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算是认清了,二郎那个小兔崽子不论考什么样都不会如何的,有事的只会是他!
纵然隐隐担心,但崔崇之反复宽慰自己,二郎是在乡试里得了第三名,但会试可是聚集天下举子,往年也有都城乡试头名落第的,何况崔熠这个第三名呢。
再说该做的他都做了,都城的寺庙拜了个遍不说,甚至大年初一他还去庙里请了炷头香,他再是虔诚不过,最近的月例银子全花在庙里了,菩萨佛祖也该保佑他吧!
前些日子便觉得国公爷对崔熠的态度古怪,如今见他比崔熠更紧张的样子,顾令仪几乎确信崔熠父子之间还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若不是国公爷各种防着崔熠,她也不会那般相信崔熠的鬼话!
不等顾令仪细想,去看榜的观棋又跑在报喜官的前头,踏入了国公府的大门,还未出声,顾令仪瞧见观棋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便知应当是好消息。
崔崇之长了眼睛,自然也瞧见了,他身形不免晃了晃,最终握住椅子扶手,稳住一二,等着听结果。
观棋深吸一口气,报喜道:“中了!中了!我们公子是杏榜第二!”
崔崇之面皮抽搐,很想一下子晕过去,可身子骨实在不错,这次只是脑袋短暂空白了一瞬。
头香白上了,银子打水漂,乡试第三,会试居然还升了,变成第二了!
各省各地的第一第二怎么这般不争气,怎么就都没把二郎挤下去啊!
听到自己考了第二,崔熠也没他爹想得那么风轻云淡,确认完这次便宜爹不需要急救后,崔熠握紧顾令仪的手。
与此同时,他关心道:“第一名姓甚名谁?”
但凡不是姓沈的,他都开心!——
作者有话说:令仪:时刻警惕不法分子
小崔:我和你们说,令一总是格外关注我
第85章 阴阳 两人一同撞进这大好的春光里。
出于对自家公子的信任, 这次观棋看榜是从前往后看的,自然知道会元的姓名。
“会元姓施,施行简, 他是南直隶有名的大才子呢, 据说五岁读史,六岁成诗, 从小就是过目不忘的神童。”
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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