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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新聘》 80-90(第12/18页)
崔熠搁笔,胸有成竹。
***
顾令仪下午告了假,申时末便到了承天门外的金水桥。
下了马车,上了金水桥,站在桥南向北望,便能看见承天门洞开。
一刻钟左右,统一身穿青袍的贡生们三三两两从门洞中走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瞧见崔熠,顾令仪有些诧异,崔熠此人很有些归心似箭,考完恨不得挤最前头马上回家,今日怎么耽误了?
顾令仪甚至碰见了沈绍元和叶相济,沈绍元打过招呼便乘车离开了,与叶相济倒是多聊了两句。
在此处碰见他倒也不意外,会试放榜后他特地来镇国公府道过谢,那时顾令仪才知道崔熠不仅是借了钱给叶相济买犀角。
去年七月,从柳城运货归来,又顺路给叶举人女儿送了趟药的掌柜来找顾令仪,说他本打算按照叶相济在京中的地址去报讯,他女儿已然康复,却扑了个空。
叶相济终归是与崔熠更熟,七夕那日崔熠来送书,顾令仪便将此事告知于他。
前两日叶相济中贡士后来道谢,原来叶相济那段时日实在穷困潦倒,无力交租便去寺庙借宿。
崔熠特地找了一番,确定了叶相济凭空消失并无危险,看过寺庙环境实在艰苦,便将自己的闲宅赁给他住,只象征性地收了几文钱。
叶相济来上门道谢,在顾令仪面前提及了崔熠的帮助,她不免感慨崔熠的《大学》没白读——
除了骗人以及害人,其他时候崔熠还是很良善的。
“叶公子你方才出来的时候瞧见崔熠了吗?”见崔熠还没出来,顾令仪问了一嘴。
叶相济点点头,道:“看见了,考试结束后,我们交了卷从东角门出来,我本想与崔二公子一道,还未凑近,便瞧见他碰见了熟人,交谈起来,我便先出来了。”
熟人?
宫里面崔熠的熟人不少,也不知是哪一个。
预祝完叶相济有个好名次之后,顾令仪便下了桥,又往前走一段路,到了承天门门口。
寻常百姓不允靠得太近,顾令仪也没太上前,只在侧边等着。
殿试是重要的大日子,金吾卫加强了人手,如今贡士们鱼贯而出,谢于寅这个暂任的指挥同知正巡视到承天门。
远远瞧见顾令仪,他招招手,还特地走几步来问:“承明还没出来吗?怎么不到门口来等?”
顾令仪如今是崔熠的夫人,谢于寅没敢多瞧,视线只在她的发髻上一扫而落。
她发间好像有一支镶红宝石的鲤鱼簪子,倒是罕见,从小到大,她很少戴金簪。
谢于寅问完才发现有些明知故问,她还在这里等着,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承明许是有事耽搁了还没出来,你若是着急的话,我进去循着方向帮你找一找?”
顾令仪摇摇头,道:“说是遇见人说话去了,应当也耽误不了太久,我再等一会儿便是。”
遇见人说话?
谢于寅想到今日在宫中见到的人,心中有些猜测,正要说什么,就见顾令仪上前两步,挥挥手,朝门口唤道:“崔熠!”
声音清脆,穿过人群,直直落进崔熠耳朵里。
崔熠一抬眼就瞧见了顾令仪,她今早出门是一身官袍,此刻却换了一身粉色缠枝莲纹立领斜襟长衫,站在日光底下,像是谁家院墙里探出来的一枝春色。
发间那支金簪尤其招眼,尺许长的鲤鱼,鳞片用极细的金丝盘成,鱼眼是米粒大的红宝石,鱼尾分叉处微微上翘,仿佛刚从水里跃出。
那鲤鱼尾巴仿佛“啪叽”一下打在崔熠心头,他当即雀跃起来,但一转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了头。
江玄清回来了,此刻就站在他身侧,也正往那个方向看。
宁王反了,江玄清便提前结束差事回京了,一回来就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汇报了一手的宁王备军情况,毕竟他此前去的沂城就在宁王封地边上。
讨厌鬼怎么就不能再等等,等他和顾令仪外放了再回来?
内心咒骂一番,崔熠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前面装了那么久不能前功尽弃,再忍忍,等他和顾令仪到了楚城,立马绝交。
“顾令仪,”他走过去,语气努力维持着假夫妻的“客气”,“你怎么还来接我了?”
顾令仪有些奇怪地望了崔熠一眼,早上便说会来接他,这人在说什么怪话。
目光一扫,这才注意到崔熠身旁的江玄清,顾令仪有些惊讶,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视线没有任何停留,又落回崔熠身上,崔熠今日莫名客气端庄。
再联想到一旁的谢于寅,她便明白了,崔熠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合着是在他兄弟面前装矜持呢。
顾令仪也没驳他面子,只道:“你快随我回去一趟吧,家中有事。”
说完,朝江玄清和谢于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崔熠抬脚跟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那两人挥了挥手:“回见,改日请你们吃饭。”
动作利落,语气轻快,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上顾令仪。
江玄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一前一后走远,明明是假夫妻,两人却莫名地和谐自然。
她方才走过来,是不是第一眼只瞧见了崔熠,根本没瞧见他也在旁边?
顾令仪发间的金簪仿佛还在江玄清眼前晃,是鲤鱼跃龙门的寓意,庆祝崔熠考完吗?
她明明更喜欢戴玉和珍珠这种光泽莹润的首饰。
今日却戴了金。
想到这里,江玄清忍不住皱了眉头。
谢于寅在旁看着,一拍江玄清的肩,莫名道:“你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顾令仪成亲了,我瞧着他俩挺恩爱的,而且你可别忘了,你能去沂城试行新政,可还是承明举荐了你,不说前面那些年的兄弟之情,你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江玄清不欲再听,拂袖而去,只留一句:“你不懂。”
谢于寅望着江玄清利落离开的背影大感头疼,他不懂什么?
他看江玄清才是真的不懂,就算礼义廉耻都读狗肚子里了,他也该知道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哪怕真有心思,也该老老实实收着,别再给顾令仪添烦恼了!
***
顾令仪在前头走着,崔熠难得的安静,让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是没考好?”她问。
距离差不多了,江玄清就算脖长了脖子也瞧不见了,崔熠连忙往前走两步,和顾令仪并肩而行,摇头:“考得挺好的。”
“顾令仪,你今日怎么戴了金簪?这簪子上的鲤鱼很是活泼可爱。”
“哦,随手让闰成拿的。”
崔熠才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越想他嘴角翘得越高。
“对了,你刚刚说家里有事?什么事啊?”
说到这里,顾令仪语气沉下来:“是大哥,应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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