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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新聘》 80-90(第10/18页)
若还是在现代, 崔熠乐得清闲,就当提前退休了,但他是在暗潮涌动的大乾,混吃等死是痛快,可一旦有风吹草动,既无实权又没本事,要么张口求人,要么伸着脖子等死。
“正如护国寺你同我说的, 我们要掌握主动,但留在都城,便是被动。碍于崔家,陛下不会给我实职,我大概就是个坐冷板凳的份儿,虽然那是条金板凳。”
“但若是外放,主动避让之下,再加上从前我在肃州一战有功未赏,又提了‘盐引换粮’一策还有护国寺救驾,一个州府的同知甚至知府的名头是会给的。”
当然,崔熠没管过实政,估计还会给他安排一个强有力的辅臣,以免他是个草包,还能稍微救一救。
“外放出去,总归手里有权,有做实事的机会,等我父亲年纪再大些,卸了兵权,我兄长八成没我父亲出色,崔家就没那么遭人忌惮了,到时候我有地方上的功绩,再去哪里就不难了。”
崔熠一一说着未来的打算,当然这是赵陟不动崔家的理想情况。
“这些考量之外,”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还答应过你,会跟你一起外放。不会失约的。”
顾令仪方才一直垂首听着,不动声色地踩他的影子,此刻却抬头望向他:“崔熠,若失约的那个人是我呢?”
“那你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们再好好商量就是了,总有解决办法的。”
要崔熠说,留都城也不难,先扛便宜爹一顿打就是了。
他想得很开,这世上没什么最优的选择,紧紧抓住最不想松手的,剩下的再慢慢调整。
月影偏斜,夜风吹过,廊下的灯笼影影绰绰地晃,一下下地击打崔熠的影子。
“崔熠。”
他凑近些,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
谁知她忽然抬高声音,一字一字,清清脆脆:“守约也好,失约也好,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崔熠一怔,想问什么最重要。
顾令仪扯上他的袖摆,已经要往回走了。
“困了,回去睡觉。”已经想明白了,就不用再在外面吹风了。
短短一段路,顾令仪没再踩崔熠的影子,他今日表现很好,不能再欺负他了。
时过境迁,谁也不能保证从前的诺言不变,所以守约或者失约都没那么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
顾令仪瞥向身旁的崔熠,她想,大概是一起许诺的人还会不会站在一处最重要。
***
翌日两人都起得早,崔熠要入宫同陛下说外放的事,他嘀嘀咕咕道:“提前将话说前头不影响名次,不然到时候我舅舅怕我直接入了翰林院,故意不给我一甲及第怎么办?”
顾令仪想说这是胡说八道,但顿了顿,也……也不是全无可能?
毕竟往年一甲进士如无特殊都是打包送进翰林院,直接不点崔熠入一甲,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不用找什么借口了。
吃完早膳又整理过衣冠,两人就要出门了。
顾令仪今日要去钦天监报道,这次同往常不同,她可是要面对一整个衙署的人,她深吸一口气。
还是有些紧张,顾令仪再次深吸一口,觉得沉稳多了,这才迈步同崔熠一道出了门。
本以为要走正路绕过后园,崔熠却带着她拐进了通往湖边的小径。
“我们起得早,时间来得及,可以瞟两眼春景。”
顾令仪正是看崔熠顺眼的时候,便由着他去了。
道旁的海棠打了苞,几株早开的已经绽开一点粉白,被露水压得微微垂头。
行至湖边,刻着一片寒梅瓣的坚冰早就化了,只余波光粼粼的水面。
顾令仪要往前走,崔熠却停下了。
正要催他,就见他拽下腰间那只格外鼓囊的荷包,打开,往湖里一洒。
顾令仪:“……”
有谁进宫身上还带鱼食的吗?
一洒完崔熠就后撤几大步,督促顾令仪上前,道:“你瞧见了吗?我爹那尾宝贝锦鲤又胖又贪吃,它绝对挤过来。”
顾令仪低头,鱼群已经聚过来了,挤挤挨挨争着抢食。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条,头顶有一块朱红色的斑纹,体型比旁的鱼大出一圈,尾鳍一摆,日光下金光闪闪。
“瞧见了。”
“那你快多看两眼,我爹说他一见这锦鲤就有好事发生,你多看看,今日第一日去官署保准顺利。”
无稽之谈,但顾令仪还是认认真真地看锦鲤争完了食再游远。
也许这锦鲤真有功劳,但更有可能是顾令仪背景强硬,钦天监监正又是她祖父的学生,有他压阵,钦天监没人敢对顾令仪摆脸色,甚至不少人来找她问五星凌犯的事。
“未来一年的五星运行预测我们钦天监如今是人手一份了,但顾官正你是如何算出来的?是根据《回回历法》吗?可惜我们都还不会回回语,进展缓慢。”
顾令仪没有藏私的意思,若人人敝帚自珍,历算的传承和进步便会越发艰难。不过一个个都来问,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顾令仪便道日后每日抽半个时辰来同大家讲解五星运行轨道的算法,感兴趣的可以来听一听。
再多时间就不行了,钦天监每夜都有天文生轮流值班,观测与记录星象,甚至大乾境内关键地点还设有天文台,定期抄录报送,因此钦天监有着最详实的星象数据。
数据越多,测算便会更精准,也更能看出周期性的变化与规律。
在繁多的星象数据中待了一整日,顾令仪下值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出了钦天监,顾令仪瞧见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高头大马、装饰繁复、车厢宽敞……衬得周围那几辆普通的青篷车都有些寒酸了。
显然一同出来的同僚们也瞧见了,甚至还有驻足打量的。
顾令仪和周围人道了别,忙不迭地往自家马车走,不是说了不用太夸张,低调些吗?
刚走近,一只手掀开车帘,熟悉的身影倾身下了车。
崔熠一身大红妆花云蟒纻丝圆领袍,腰束玉躞带,腰间还叮铃哐啷佩了一堆。头顶赤金累丝冠,发冠上还镶着一块鸽子蛋那么大的红宝石。
夕阳挥洒,闪亮得让人觉得他完全靠自己就能发光了。
只一眼,顾令仪恨不得别过头去,想装作不认识。
崔熠作甚出现在这里,作甚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顾令仪想躲,但崔熠可看见她了,唤道:“令仪,我来接你下值。”
这下躲不掉了,顾令仪急匆匆地往前走,想将他赶紧塞回马车,不料崔熠三两步走过来,冲着正驻足惊讶的同僚们颔首示意:“诸位也辛苦了,我先同顾官正一起走了。”
这通身的贵气和锋芒,人倒是很客气,钦天监的官员们连连打招呼送别。
顾令仪勉强挤出笑容,甚至还咬着牙介绍了一下:“这是崔熠,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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