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被清冷公子巧取豪夺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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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

    姬月在西域生活许久,她深知谢京雪虽行事狠戾,但确实庇护了麾下百姓, 莫说晋国百姓,便是外域子民也感念中原君主的善待, 能允他们有一方安居乐土。

    姬月不蠢, 她明白, 若非谢京雪平定西域战情, 她也过不了这四年的悠闲日子。

    本来姬月都想好了。

    她杀过谢京雪两次, 一次毒茶, 一次坠崖, 前尘往事就此两清了吧。

    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不恨他,只要往后别再相见,就这般相忘于江湖就好。

    但命运似乎都爱与姬月玩笑,竟在这时又让她遇到了谢京雪。

    姬月垂头,将怀中一捧金莲抱得更高一些。

    她希望今日的赐福仪式尽快过去,她能回到家中,好好躲上一段时日。

    姬月不知谢京雪如今是何种想法。

    但她想,已经过去了四年,她又不算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想来早已被谢京雪抛诸脑后,他的身边,定也有了其他侍妾宠姬……她不必太害怕。

    姬月脑中思绪纷乱,她有意避开谢京雪,故意远远缀在其余贵女的身后。

    月氏皇宫挂满红绸绣帷,羯鼓如雷,琵琶悦耳,团窠纹彩砖上铺满了迎客的佛图红毯。

    天女们在激昂的鼓声中,缓步上前,为中原皇帝赐福。

    皇族贵女们好奇晋国皇帝的长相,忍不住翘首歪头,打量这位尊贵的中原国君。

    就连几位见惯大风大浪的天女,也忍不住偷眼,觑了一下座上的晋国皇帝,唯有姬月死气沉沉地挪步,对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不生一点好奇心。

    姬月听到宴席两旁传来女孩们刻意压低的惊艳呼声——

    “那是中原的皇帝吗?!”

    “看着都没三十岁!怎会生得这般好看?比石窟里的菩萨还要美!”

    “听说他还不曾立后,也不知这次来月氏王庭,会不会娶几房妃妾回去……”

    待天女们赠完福酒,正欲告退。

    上位端坐的谢京雪,忽然一压眼皮,用流利的胡语,与一旁的摩诃国王道。

    “相传月氏王庭的天女通天彻地,能役鬼神,朕心中敬慕许久。今日本想与天女论道释意,奈何不通佛学胡语,恐有言辞冒犯……听闻天女之中,亦有汉女担任神职,可否请这位汉族天女入偏殿一叙,为朕授业解惑?”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莫说天女们,就连摩诃国王也愣在原地。

    先不说天女的真容身份并未暴露人前,中原皇帝是如何得知其中也有汉女担任神职。

    便是谢京雪的言谈不带汉话口音,韵律也优雅,分明是精通胡语的样子,又为何非要与那名汉女论道?

    摩诃国王一时无言,倒是伏跪于地的姬月听出了一身白毛汗。

    姬月的喉头发紧,如坠冰窟,她的血液逆流,抽离体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京雪是不是觉察出什么了?若不是,他又怎会当众讨人?

    姬月只顾着自己低着头,不敢窥视上首。

    天女之中年纪最长的娜迦也觉出不对。

    娜迦没认出谢京雪就是四年前重伤坠河的男人,彼时她只顾带走姬月,并未多留心旁的事情。

    娜迦有意袒护姬月,上前与谢京雪道:“天女并非辩经论道的僧人,恐怕无法解答陛下的疑虑。不如请精通佛学经典的罗弥法师,设下辩经清谈,为陛下授业解惑。”

    若是善心肠的人,听到娜迦这句话,也该顺坡下驴,不再歪缠。

    可谢京雪是何许人也?他一贯强横凶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男人微阖凤眸,并不将娜迦放在眼里,不过冷冽眼风一瞥,便叫一旁的摩诃国王发起战栗。

    “不过是论道的小小请求,贵国竟这般推三阻四,想来此番求援归附中原之心也不诚……”

    谢京雪的声音骤冷,如凛冬催雪,冻得人四肢僵直。

    殿内鸦雀无声,月氏贵族们俱是胆气尽失,就连那些欢快的笙竹声也戛然而止。

    宴席的气氛不大对劲,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恼了这位纵横捭阖、横扫六合的中原霸主。

    事关月氏一族的兴亡,兹事体大,就连娜迦也闭上了嘴,缄默无言。

    姬月深知,今日一事因她而起,她不愿月氏王庭失去了汉军的庇护,思来想去,她还是膝行两步,于谢京雪的案前垂首。

    “我愿为陛下解惑。”

    听到久违的女子嗓音,谢京雪的指骨微僵。

    他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敛去,那双遇事向来八风不动的凤眸,竟在瞬息之间,掀起令人心惊的滔天骇浪,隐隐有噬人之意。

    谢京雪紧攥手中酒盏,死死盯着伏跪案前的娇小女子。

    阔别四年,姬月瘦了一些,高了一点,但耳廓与肩背仍是从前的模样。

    即便她脸带神女面具,即便她装作陌不相识,但谢京雪仍能从她的窈窕身段、修长雪颈,将她从苍茫人海间认出来。

    那是烙.印.于谢京雪心上的人影轮廓,也是纠缠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魇。

    他找了她整整四年。

    他以为二人阴阳相隔,以为他错失所爱。

    谢京雪不信姬月一点风声不闻,他不信姬月一点消息不知。

    她明知谢京雪寻她多年,明知他心急如焚,明知他深陷苦海,可她不闻不问,毫不在意,仍是龟缩于这样的弹丸小国,过她喜爱的悠闲日子……

    姬月一点都不想回到他的身边。

    谢京雪的胸膛犹如重石堆积,窒得呼吸不畅,他的浑身热血逆流,痛意于颈上青筋丝丝翻涌,头疾又要发作……

    “咔嚓。”

    盛满香醇酒液的杯盏碎裂,猩红鲜血自男人指缝溢出。

    众人茫然抬头,望向谢京雪手中碎裂的琉璃盏,只觉得那一抹红极为刺目,教人肝胆惧寒。

    可谢京雪并未震怒,他仍是噙着淡笑,取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仿佛无事发生。

    随后,高大挺拔的男人站起身。

    那一尾洇满浅淡桃花香的白衫,拂过姬月的手背,渡来一点风雪的寒意。

    “天女,随朕过来。”

    谢京雪冷淡发话,姬月不敢不从。

    谢京雪一走,殿内的乐声再起,王宫继续笙歌曼舞,如同没有过方才冷场的小插曲-

    偏殿,谢京雪屏退所有侍从。

    黑黢黢的内殿,仅剩下姬月与他二人。

    姬月看到那一滴滴蜿蜒地砖的血迹,好几次都想提醒谢京雪包扎伤口,可看着他浑身散发冷意的阴鸷模样,又不敢出声劝诫一句。

    姬月还没想好要如何跟谢京雪虚与委蛇,下一刻,她脸上的面具竟被人伸手摘去了。

    姬月震惊抬眸,她不喜这种赤.裸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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