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被清冷公子巧取豪夺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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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北地兵马,西迁入凉州。再借物阜民丰、粮草充裕的江南州郡养兵育马,也好加强对于晋国西地的控制,抵御外族入侵。

    谢京雪欲扩大晋国的疆域,开疆拓土。他借着抵御匈奴一战,在西域立威。胡民深知汉军的强大,甘愿依附晋国,只求有个稳定的生活。

    谢京雪顺利在各地小国设下都护府,又派出驻军,将大半西域小国掌控于手。

    如此一来,便能防止北匈奴从西域获取粮草辎重,再掀战事,卷土重来。

    此后,西域的汗血宝马、葡萄佳酿、名贵香料,源源不断送入西晋,原本贫瘠的凉陇几州,在谢京雪的治理之下,渐趋富饶,国泰民安。

    因谢家军权集中,皇室兵马做大,各地枭雄不敌西地君主,渐渐失了势头,不敢再掀起内战兵乱。

    谢京雪治国有方,州郡安定,大晋呈一片祥和安乐之态,便是大朝会也只需每月两次,旁的“水利军政、钱粮漕运”皆由奏章呈于君主案前,等待谢京雪批复便是。

    西域富饶,俨如一块油脂丰美的肥肉。即便打退了匈奴,亦有其他兴起的诸部胡蛮,在旁虎视眈眈。

    谢京雪一心想将西域收入囊中。

    因此,他在国事稳定之后,并未长期居于凉州宫闱,而是亲临西域诸国,以“保境护国”的条件相诱,逼迫那些外邦藩国,臣服中原,归附晋国。

    失去姬月的三年,谢京雪南征北战,夙夜在公,一心操劳国事。

    谢京雪不再提起姬月的名字,就连彭统都以为,那个溺于阿依河的月夫人,早被长公子抛诸脑后。

    可谢京雪明明不再思念姬月……他又为何将那些下属送来的美人弃如敝履,送出宫外,还砍了好些“献女媚君”的官吏脑袋?

    又为何在每年的腊月十七,非要让徐姑姑送上一碟核桃糖糕,任其放凉,却不吃上一口?

    又为何容忍右腕的伤势加重,迟迟不肯根治,以至于落下隐疾,每逢寒冬便刺痛难忍?

    谢京雪明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姬月……可他又为何时常翻出姬月私藏的小册,置于枕边,一遍遍翻阅?

    天守三年,除夕夜,亦是姬月的忌日。

    谢京雪如常为她焚烧那些黄纸制的冥币、纸扎兵马、金箔衣物。

    火光煌煌,香烛颤颤,照亮男人那一双岑寂凤眼。

    谢京雪玉簪束发,身披一袭狐毛大氅,静静立于铜盆前,为亡妻焚纸。

    他听说,若是纸钱被亡者收去,那些尘烬纸灰会随风打旋,绕成一个小圈。

    可谢京雪眼前的铜盆没有异样,纸灰还是扁扁压在盆底,不会随风飘动。

    ……说明姬月不屑收下他的银钱。

    谢京雪莫名一笑。

    也是,生前她便是如此,看似柔顺,实则顽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

    死后也是倔强脾气,不愿他施与,不愿他惦念。

    谢京雪不知想到什么,他不再烧纸,他回到了屋中。

    谢京雪解开覆雪的斗篷,肩上已浸了一层寒冽霜雪。

    腕骨的旧伤隐隐作痛,但谢京雪强行忍耐,并未上药愈伤。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枕边一本小册。

    谢京雪信手捻来,摊开几页。

    纸上写满了娟秀小巧的墨字。

    姬月说。

    “阿婆,我没能给你报仇,我要嫁到徽州齐家了。听说齐家三郎虽体弱,但性情温和,应该待我不错。可我以前说过,我只想嫁给阿婆这样的好人,不知道这番盲婚哑嫁,有没有嫁错。”

    许是姬月的阿婆不识字,她还在一旁画了一个穿着凤冠霞帔、但满脸眼泪的可怜女孩。

    “阿婆,我没能顺利嫁人,可能是这户人家不好,上天都在阻挠我吧?不过没关系,即便不能成为大户人家的主母,好歹我回到了谢家坞堡,目前有吃有住有衣穿,活得不算辛苦。”

    为了逗长辈笑,姬月还在这一张纸上,画了许多冒着热气的点心糕点。

    只是坐在桌子前的那个小姑娘嘴角下垂,分明不是笑模样。

    “阿婆,我想回家了,我想回来找你了。”

    纸上有一个骑着快马的小姑娘,身段极其潦草,但发丝飞扬,嘴角上翘,代表姬月很高兴。

    “阿婆,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的棺木,我好没用。没有阿婆在,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这一页,除却女孩趴在四四方方的棺材上的可怜画面,纸上还洇进一滴豆大的泪迹。

    不难想象,姬月当时因谢京雪的恶行,每每都要难过落泪。

    谢京雪一顿,指肚压在册子上不动。

    他回忆旧事,那时的他因姬月背叛,大动肝火,甚至想让姬月以命抵命。

    可当谢京雪找到了叛徒,他挽弓射箭,却只舍得刺破她的衣角时,谢京雪便知自己完了……他竟也有了一分柔肠,他将她视为家养的宠姬,甘心赠她长子,抬举位份,甚至允她背叛,他已经杀不了她了。

    当时的谢京雪默默咽下心火,他想着,无非是迁坟挖棺,又不伤姬月皮肉分毫,这点苦难,怎及得上她喂他毒茶来的绝情?

    可谢京雪一想到姬月背着人默默抹泪的模样,他又缄默一瞬,良久无言。

    罢了,不过是个想念阿婆的小姑娘,他同她计较什么。

    屋外风雪渐大,明月清冷。

    谢京雪忍着腕骨旧伤泛来的剧痛,迎着玉润月华,翻动那一本小册。

    “今天天气真好,吃了一条草鱼,刺太多了,险些扎喉咙,还是和阿婆一起下河摸的溪鱼好吃!”

    “阿婆,我养了一只狗,名叫霜花,不大神气,看起来有几分傻气,不过很忠心认主,待它大些,我教它捡球玩。”

    “阿婆,我又梦到你了。如今夜半醒来,再没人会抱我出门看月亮了……”

    姬月无所事事,她写了好多。

    都是一些聒噪、孩子气的娇语。

    可她只惦念阿婆,她没有提过谢京雪一句。

    谢京雪合上册子,心想:难怪三年来,即便姬月香消玉殒,身亡化鬼,也从来不肯入梦一场。

    谢京雪刚要阖门休息,殿外又跑来一只长毛白狗。

    霜花见着谢京雪,朝他汪汪两声叫。

    许是知道谢京雪没有驱逐它,又欢快地奔入屋中,在毯上蜷好,准备入睡。

    谢京雪回头,古怪地看了这只傻狗一眼。

    他一直不懂,明明是条公狗,姬月为何给它取名霜花。

    但谢京雪爱屋及乌,到底没嫌。

    毕竟,这是姬月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这一夜,风雪渐大,天气渐寒。

    谢京雪与姬月死别,已有四年。

    许是上苍恩赐,他终于得以在梦里与她重逢。

    谢京雪想过无数次,他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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