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36、承景(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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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天杭回京都,蕙卿与承景再没说过一句话。周庭风往金陵等地巡盐,一去少说四五月光景。

    从前蕙卿暗暗打造的“景福院班子”,自她失势便如雨打浮萍,四散零落。如今张太太、柳姨娘接连身死,她带着孩子入住体顺堂,那些人又纷纷聚拢回来。蕙卿摆出一副宽宏心胸,并不计较前嫌,反将些要紧差事委派给他们。这些人担着小心,唯恐她秋后算账,无不兢兢业业,竭力图报。

    回京后一个月,便是太子生辰宴。

    有着周庭风的打点,蕙卿在寿宴前,便与赵良娣的父母赵侍郎夫妇有过往来。寿宴当日,蕙卿经侍郎夫妇引见,重新见着了赵良娣。二人看着对方隆起的孕肚,一时感慨万千。

    席间,赵良娣特特邀蕙卿同席,两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坐在一处,惹得满堂目光暗投。在座的夫人太太们此前并不知道周仆射府的陈蕙卿所系何人,四下里打听,方知她竟是周庭风兼祧两房的新主母。有迎上去堆笑奉承的,也有心里嘀咕她底细、刺探周府后宅,却不敢摆在面儿上的,因蕙卿身旁便是赵良娣。

    宴罢听戏,蕙卿听不惯,赵良娣也道无趣,二人便携了手往园子里逛。

    一路行来,身侧,赵良娣言笑晏晏;身后,七八个宫女低眉顺眼,鸦雀无声。

    蕙卿体会到一种怪异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心底那颗黑漆漆的窟窿,又在勃然跳动了。如今的她,有了身份,有了体面,有了孩子,有了丈夫,是安稳的、向上的、丰润的生活,沉甸甸的,就像握在怀里的暖炉,有温热的实感。可蕙卿又想,暖炉烘久了,衣裳底下便会闷出一身黏腻的汗,那种热是有点儿迫人的,让人想悄悄松一松领口,透一口凉气,就像……

    就像承景。

    她又想到了承景控诉她的那些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蕙卿,你怎么不说话?”赵良娣蹙了细眉。

    蕙卿忙笑道:“我在听良娣讲话。”

    赵良娣便笑:“我知道,你头一次来,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日后多出来走动走动,便好了。”她转过身,当先那宫女立时将呈了御贡荔枝鲜的金盘奉上。赵良娣剥了一颗,递给蕙卿:“横竖我在宫里烦闷,你又有了身孕,我们两个多说说话,才是正理。今天人太多,下回我引你去娘娘跟前坐坐。”

    蕙卿挽起笑:“多谢良娣。”

    赵良娣又道:“可惜今天戏班子的戏,都无聊得很。到底是殿下寿宴,点几出应景的大戏,做做样子,看着热闹,却没滋味。”

    蕙卿慢慢思忖:“良娣喜欢听戏呢?”

    “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是没什么别的消遣罢了。”她牵着蕙卿往前走,“戏文中见众生,聊以解闷。”

    蕙卿抿唇道:“我倒有个消闲的法子。”

    赵良娣挑眉:“什么?”

    蕙卿道:“我出身寒微,幼时最爱听乡野说书人讲故事,都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保管良娣一个都没有听过。不怕良娣笑话,我原也是个爱说笑的,仆射大人还笑我是个破落户。只是可惜这些年再没遇见那样的说书先生,再没听过那样精绝的故事,我身边也没什么人听我讲,也就仆射大人看我憋得可怜,偶尔怜惜我,听我讲一讲罢了。”

    赵良娣已来了兴致:““何等好故事?你既这般说,必是有趣的,快讲来与我品鉴品鉴。”

    蕙卿四处打量一圈,方指着前头的一间小小抱厦厅:“天热,去那抱厦厅里,沏杯茶品着听故事,才有滋味。”

    赵良娣笑道:“这是正理。”赵良娣称是,一时吩咐宫女布置。二人赏玩片刻,方往抱厦去了。

    彼时桌椅皆已调停妥当,案上亦摆了酸梅汤并几碟糕点。

    赵良娣指那酸梅汤道:“娘娘说酸儿辣女,我自有孕来,确实常爱吃点酸的。蕙卿,你呢?你多吃些辣罢,届时你生了姑娘,我生个儿子,从小订个娃娃亲,岂不美满?”

    蕙卿含笑:“为良娣这句话,我今日起可要日日吃辣了。”蕙卿见赵良娣秉性随和,不摆架子,心下暗暗掂量该讲何故事。

    在最初,她给文训讲故事,是有什么讲什么,想到什么讲什么,并不计后果。后来遇见周庭风,为了讨好他,她不得不将故事改编得更符合他的喜好。再是承景,他心地纯善,蕙卿亦作改动,生怕误了他的成长。如今是赵良娣,尽管赵良娣随时大方,但她到底是皇室中人,周遭耳目众多,蕙卿不敢造次,默默将心中所想润色修饰,又要了笔墨纸砚,略略记录改编要点。

    待一切安排妥帖,赵良娣歪在湘妃榻,宫女在一旁轻摇羽扇。

    蕙卿也开了口:“大凡世上腰缠万贯的独身公子哥儿,哪个不巴望讨一房贤淑太太?这本是天地之常理。”

    赵良娣先笑了:“此话有理。”

    蕙卿便继续下去。

    《傲慢与偏见》的故事,她高中阶段读过很多遍,如今虽很模糊,但好歹尚记得故事的脉络和经典桥段。嫁娶情爱,蕙卿想这应是赵良娣爱听的。

    故事很长,兼之蕙卿有意控制节奏,不愿一次性讲完,因而两个孕妇,一个讲,一个听,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宫女来提醒时辰,赵良娣才恍然惊觉,拉着蕙卿的手道:“故事未完,可时辰却到了。蕙卿,你往后定要常来,把这故事讲完,把其他的故事也一个个说与我听。我在宫里,见的听的都拘着,闷也要闷死了。”

    蕙卿笑着应下,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方告退出来。

    回府的马车上,疲倦如潮水般涌来。蕙卿靠在软枕上,阖目养神。到此刻,她觉着自己又有些明白周庭风的深意了。他早就知道她会讲故事,因而鼓励她接触赵良娣、接触东宫,就是要她以这本事结一份人情罢?今日看似顺利,赵良娣的青睐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她的青睐与善意里,有多少是冲着她陈蕙卿这个人和她的故事,有多少是冲着周庭风,又有多少,是深宫妇人漫长寂寥里,随手抓住的一点点新鲜乐趣?

    也许都有。

    蕙卿发现自己早已熟练于这种真心与假意的拼合。她自己仿佛就是她口中的故事,不,她是无数故事的合集,面对不同的人,便抽出不同的版本。而最初的、最完整的那个“陈蕙卿”,倒像褪下的一层画皮,被她苍白地遗落在某处,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模样了。

    她慢慢睁眼,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在颠簸的马车中一晃一晃的。她想到了“物尽其用”四个字,她想到了最初她求周庭风帮她,她跪在地上说:“我很有用……”

    她确实有用,能满足他的欲望,能为他生孩子,能帮他打理家业,能为他攀附宫闱……

    蕙卿蓦地感到指尖发紧,她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她自己也忘了。她未必不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未必没被他稳稳握在掌中,需要时便轻轻一攥,释出水,滋润他需要的田地。水被挤干了,海绵还是那块海绵,更轻、更薄,纹理里都透着被使用过的、顺从的褶皱。

    可她除了做这块海绵,还能干什么?她试过自力更生,却过不下那样穷苦日子,没有生产力,她只能做一块海绵。

    马车猝然停下,蕙卿差点磕在车壁上。赶车的小厮检查完毕,道是车轮坏了。蕙卿让他回府重新赶一辆来,自己则与茹儿、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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