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惊春: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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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有些事,所以出来晚了。抱歉忘记和你先说一声了。”

    陈侃有些意外她今日的煦和,口气放缓道:“这没什么抱不抱歉的,主要是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林棠淡淡一笑,“就这么条路,放心吧,没什么危险。”

    两人并肩走着。

    林棠走得匆忙,只穿一条旗袍,外套忘记披来,不免有些冷,“阿嚏”一声,她有些赧然。

    “你说这么大个人,也不懂得照顾自个儿?”陈侃走到她身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语气微微带着嗔怪,“你怎么不穿件厚点的衣服?这么晚了,会着凉的。”

    林棠裹了裹外套,说:“刚才走得急,忘了。”

    两人就继续往前走。

    “你和乔源的婚姻判决既然下来了,未免夜长梦多,资产交割的事也尽快办了。你若是觉得不想面对,不若就让我来吧!”

    林棠听他又是说这些个话,不由有些意兴阑珊,刚好看到前面支着的馄饨摊,便道:“我有些饿了,我请你吃馄饨吧!”

    两人还是穷学生的时候,吃一碗馄饨已是奢侈之事,虽不是这家,可江城小小的摊子也基本是走过的了。

    陈侃看着倒也不由眉眼温柔起来。

    馄饨摊的灯还亮着,老太太坐在炉边,手里拿着把蒲扇,扇着锅里的热气。见他们来,忙站起来:“两位,要吃点什么?”

    “两碗荠菜馄饨。”林棠找了个小桌子坐下,“要多放香菜。”

    老太太笑着应了,转身去煮馄饨。林棠坐在对面,看着陈侃,他的眼镜片上沾了热气,像层雾。

    “林棠。”陈侃抬头,看见她在看他,笑了,“你怎么了?”

    “还记得我们在同济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说,信仰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我笑你太理想主义,说我只信实证主义。”林棠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啊……”陈侃摘下眼镜,半晌却没有接下这句话。

    馄饨端上来时,热气裹着荠菜香扑进鼻腔,林棠她夹起一个馄饨咬开,荠菜的鲜混着猪肉的香,可陈侃却只是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馄饨,半天没送进嘴里。

    “不好吃?”林棠问。

    陈侃回过神,忙摇头,夹起一个馄饨,汤汁却溅在他笔挺的中山装上,他慌忙掏出手帕。

    “不是,是……”他擦着衣服上的污渍,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好久没吃这样的路边摊了,有点不习惯。”

    “阿牧,”她轻声说,“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在学校,你说要用笔当刀,刺进敌人的心脏。”

    陈侃的手指轻轻颤了颤,他拿起眼镜戴上,镜片上又蒙了层热气,“记得,可现在……”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租界方向,那里的灯光比江城亮得多,“现在我才知道,笔有时候不如钱有用,不如权有用。”

    林棠没说话,她夹起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味道还是那样鲜,可心里却像浸了冷水。

    林棠点头,把碗里的馄饨吃完,碗底还剩着些汤,她端起碗来一口喝尽了,眼角余光望向陈侃,他吃馄饨的神情倒显得勉强,她自嘲地笑了笑——六年了,有些事没变,而有些人却彻底回不来了。

    “对了,过两天有个舞会。远东商业协会办的,我想请你一起去——”陈侃却似察觉她的疏离,转过话题道。

    林棠听到舞会,更有些兴致缺缺,她本来就不乐于这样地活动,更何况腿伤了之后更不愿再人前暴露其短,她淡淡地拒绝:“阿牧,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腿伤,我去做什么呢?给人当作笑料吗。”

    陈侃这才想起她的腿疾来,生怕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不免有些急了,往前凑了凑,中山装的衣角蹭到了桌沿,带倒了桌上的茶碗。茶水洒在他的裤腿上,他慌忙掏出手帕擦,却越擦越脏。

    “锦棠,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牧,”林棠垂下眼睑,“我没有其他意思,但现在的我,确实不愿做这些务虚的交际了。”

    馄饨摊的老太太端着锅过来,笑着说:“两位,要添点汤吗?”

    “不用了,”林棠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们走。”

    陈侃只能跟着站起来。

    “林棠,”他追上她,“我不是要你妥协,我只是——”

    林棠停下脚步,她回头,雨丝打在她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阿牧,”她轻声说,“就到这里吧!我怕说下去,我们都会讨厌彼此。”

    陈侃的脸僵了僵,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能跟着她继续走。

    林棠走到家门口时,阿秀正站在门口等她。

    “小姐,”阿秀接过她的外套,摸着外套上的雨水,皱着眉说,“您怎么淋成这样?我给您温了姜茶。”

    林棠摇头,走进房间。

    阿秀看了眼跟在后头的陈侃,见小姐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何况夜这般深了,招待他一个男宾也不便,便只能与他歉然地点点头,掩伤了门。

    林棠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点红,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而她回过头,看到床铺上洗过仍似有的一点红,似是心底被揉碎的胭脂碎。

    第57章 暗箭残阳

    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林棠惊醒时,枕巾已被冷汗浸得冰凉。

    她坐起来,摸黑抓住床头的水杯,指尖抖得厉害。

    这晚她又做梦梦见了乔源——

    乔源站在租界的路灯下,穿那件藏青长衫,袖口的银线闪着光,突然从巷子里冲出几个日本浪人,枪口对准他的胸口,他回头看她,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然后枪声响起,血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尖叫。

    “乔源……”她轻声喊,声音被雨声吞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雷炸得厉害,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吹得她的睡衣贴在背上,冷得刺骨。她盯着窗外的雨幕,想起之前她总是梦见白牧,梦见他在游行时被枪击的场景。

    如今白牧以陈侃的身份回来了,她就不再做那样的梦了。

    只是……

    现在的陈侃只在极少情况下让她看到昔日白牧的影子,更多的时候她觉到了他的陌生……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抑或是他们都变了?

    黑暗中,林棠长长叹了口气。

    ……

    天蒙蒙亮时,雨停了。

    林棠起身,赤着脚走到衣柜前,翻出件浅蓝的旗袍,对着镜子穿上,头发梳成低髻,抹了点脂粉,遮住眼底的青黑。

    阿秀已经起来,熬了虾米粥,见她下来,忙迎上去:“小姐,粥温好了,你喝点?”

    林棠点头。

    阿秀便把碗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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