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33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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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着休息,见褚云羲进来忙起身问:“前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喝酒闲聊,谈到了晋王,居然还差点打起来。”褚云羲很是平静,将食盒放在桌上看了看,又见棠瑶还坐在那里,不由端正神色道,“婕妤,你倒是心安理得坐享其成,还得我将饭菜端到你面前?”

    棠瑶这才坐到桌前,撑着下巴道:“我哪敢劳您大驾?不是您自己说要出去端菜吗,怎么做了点小事就又自怨自艾起来?”

    “……成天胡言乱语。”褚云羲将筷子朝她面前一丢,“还不是不想让你去那乌糟糟的店堂里?”

    棠瑶也不跟他一般计较,打开食盒一看,满满一碗面条还冒着热气,另有羊肉装盘,上面倒着浓郁蘸酱。

    “怎么只有一碗面?您已经吃完了?”棠瑶错愕地看看褚云羲,他朝碗里瞟了一眼,郁郁道,“这里卖的全是腥膻之物,没什么能吃的。”

    棠瑶叹了口气。“那您也不能饿着啊……”她将羊肉拨到一旁,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半面条出来,推到他面前,“这面条里又没有腥膻,一大碗我也吃不完。”

    他却冷着脸道:“里面有葱末。”

    棠瑶无语。“……您真是……不会在人家煮面之前先说吗?”

    “我事先提醒过,他又放了,大约是习惯成自然。”褚云羲将碗推回去,“你先吃吧,等会儿前面人散了,我再去叫店主重做。”

    棠瑶只得自己吃面,吃几口看看他,总觉得不自在。“您真的不要尝一尝吗?葱末又没什么难闻的味道。”

    她好心来问,褚云羲却似乎害怕她夹给自己似的,将脸转了过去。“不用,我不习惯。”

    棠瑶怔了怔,试探问道:“您上次说过,是受您母亲信佛的影响,难道她在您小时候就让您跟着不吃荤腥?”

    褚云羲神色淡然,目光却渺远得近乎空洞:“我本身就不喜欢那些味道。”

    棠瑶看着他的双目,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南昀英,那个嗜烈酒生冷荤腥无所忌惮的少年。

    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在褚云羲的心扉深处,还会存在着那样一个截然不同的生命。

    “陛下的幼年,是怎么样的呢?”她直视着褚云羲,认真地发问。

    他微微一怔,注视着棠瑶,目光中隐隐含着戒备之意。“棠婕妤,你好像不止一次想要探问我的过去。这是为何?”

    棠瑶笑了笑,镇定自若地回答:“陛下无需这样戒备森严,我与您同行了那么多天,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并没有其他的用意啊。我只是觉得陛下似乎总是端严苛板,因此想知道您幼时是不是也这样。”

    褚云羲缓缓落下眼帘,坐姿依旧端正到无懈可击。“朕的幼年没什么离奇,父亲手握兵权,母亲在家礼佛,如此而已。至于什么端严苛板……多数官员子弟,自幼皆是受到这般教养,倒是你棠婕妤,才是与之不同的异类。”

    “……您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说教……”棠瑶不甘心地想要反击,褚云羲却起身道,“你的面都快涨干了,我去前面吃些东西再回转。”

    没等棠瑶回答,他已经走出了房门。

    *

    店堂内喝酒的人散去了不少,褚云羲重新点了碗面条,选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微微开裂的灰白窗纸在朔风中不断簌抖,发出低微呜呜声响,只有像他这般寂静且无趣的人才会加以留意。邻桌的商旅们还在高声谈笑划拳,窄小的店堂内酒意熏人,肉香四溢,只有他端坐一隅,格格不入。

    就连他身上那沉香色曲水纹道袍,也在众人那黑灰暗沉的衣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老店主给他端来了一碗素面,葱姜蒜一概皆无,小伙计则给邻桌送去一大锅蒸鱼,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气味浓郁刺鼻。他在这闭塞的角落几乎难以忍受,然而旁人却连连吸气,称赞鲜香绝妙。

    酒味肉味辣味交缠萦绕,如铺天盖地的网,将他困束笼罩。他不得已推开窗,呼啸的风冲面而来,顿时驱逐了那令人晕眩的气味,其余客人却叫喊起来,指责他不该开窗,冻得人发抖。

    褚云羲一言不发,端着那碗素面,独自走了出去。

    *

    后院北侧那间房内亮起了灯火,褚云羲遥遥望了一眼,并没有过去,而是在檐下避风处坐了下来。

    空荡荡的院中有一株落尽了叶的树,也不知是什么名字,只是那样虬曲向上,在渐渐沉郁的夜色中宛如僵直的剪影。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慢慢地吃。

    依照他的再次叮嘱,这碗面口味极淡,若是换了旁人,想必是要嫌弃太过寡淡无滋无味,但是他却习惯成自然,比这稍稍重一些的味道,都会令他心生反感。

    在人间百态千般滋味中,或许他最为熟悉的也最能接受的,只有佛堂中的檀香气息。

    笃笃笃笃笃笃,他跪在昏黄一隅,沉默而又一丝不苟地敲击木鱼。身侧是静穆低垂的杏黄帘幔,一层又一层,一重又一重,总是让他恍惚中想到那尊观音座下的莲花瓣台。

    低垂着眼帘的母亲与他以同样的姿势跪在蒲团上,绛紫云肩通袖暗花纱的长衫下是鸦灰葫芦织金马面裙,乌黑?髻间缀着沉沉金饰。在昏暗的佛堂内,他似乎永远看不清母亲的样貌,只记得她垂眉敛目,沉定无声,像极了?髻正中那金镶玉观世音菩萨分心。

    有时候,他偶一困乏,敲击木鱼的声音有所低弱,始终合着双目的母亲会忽然睁开眼。

    那目光虽不凌厉也不凶狠,只是如汩汩寒泉般从山石高处涌流而来,就那么寂静的,铺泻至面前,就能让他感觉自己即将被冰冷的水流淹没、淹没,直至无法呼吸。

    “你在想什么?”母亲的声音如同她的样貌一般,模糊遥远,嗡嗡嗡的,好似被装进了琉璃瓶,封存在深深湖底。

    “我……”背后的冷汗一下子渗出,他攥紧了手中的木鱼,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褚云羲陡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寒凉的风透入心腔,才让他猛然警醒,从零碎的往日记忆中挣脱出来。

    头脑深处却仿佛又被某种尖刺扎入,无法捕捉更无法抽离的痛楚让他咬紧牙关,也绝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

    夜幕沉沉坠下,星云黯淡,庭院中唯有飒飒北风急旋往来,摇响未曾关紧的门窗。

    棠瑶独自坐在寥落灯下,将为数不多的衣物整理了好几遍,都不见褚云羲回来,不由起身准备去寻。才到门前,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推开,她吓了一跳,见褚云羲脸色不太好,不禁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吃个晚饭那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顾自拽了一条被子扔在地上,沉声道:“你还不休息?”

    棠瑶怔了怔,方才他站在夜色中那神情疲惫而又陌生的模样,几乎让她疑心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然而看着他走进来,又听他这样说话,似乎依旧是褚云羲。

    “陛下?”她站在他后方,试探叫了下。

    他捋了捋被褥,头都没回。“干什么?”

    棠瑶这下才安了心,“你怎么出去那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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