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315-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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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廷,你身边有没有至交好友。想来宫中人人都以自保为主,能不踩着旁人尸骨向上爬便已算良善,又有几人能彼此赤诚相待?如今你远离了宫廷,身边熟悉的,无非只有殿下与我。你对殿下忠心耿耿,却也不可能讲什么自身苦处。而我自问不拘小节,早已告诉你不必在意所谓的身份尊卑。我若是有难处,也会找殿下和你求助,只因有些事情,明明独自承受不来,也解决不了,又何必苦苦自撑?”

    程薰依旧坐得挺拔,似乎不容许自己有一丝懈怠失态,然而那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

    这一字字一句句,铮铮有声,仿佛自云间落下的纷纷雨点,重重地打在萧疏斑驳的叶心。

    他呼吸起伏,指节更因极度的克制而攥紧发白。许久之后,才哑声道:“宿小姐说这些做什么?棠小姐她……应该是早已被杀害了。我与她幼年相识一场,听闻此事后黯然神伤一阵子,对您有所失礼,还望见谅。”

    宿放春目光锐利,眉梢微微扬起:“是吗?你就认定她已经被害了?”

    “那不然呢……”程薰似是不愿再多说这些,起身欲走,不料宿放春忽然抬手,一下子将他按坐原地。

    “你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宿放春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接连反问,“驿站中的人都说火海中死了两个丫鬟,按照我们的推测,其中一人应该就是棠瑶。然而明明拖走的是两具尸首,那后来少了一具,又是何原因?埋尸人做完那事后不久便离开了家乡,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死人并未真正断气,其中一个在被埋葬时苏醒了过来,被那穷汉发现后,强行拐跑远走他乡!”

    她眼眸濯濯透亮,满含激动,然而程薰听完之后,只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宿小姐所言,不无道理。”

    “你,没有一点惊讶?”宿放春拧着眉打量他,“是不是早就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如此冷静?”宿放春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明明比自己还年少几岁,却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装作心如止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你难道不希望那个消失的少女正是棠瑶?至少那样,她还可能活在茫茫人间!”

    程薰深深呼吸了一下,眼中隐隐流露苍凉。

    “我……希望。我在听你讲完手下核查到的情形后,就想到了你现在所说的假设。”他眼中的苍凉悲切越来越浓郁,唇边却还生硬地浮现笑意,“我希望她真的逃过死劫,可如果她是被埋尸的穷汉掳走,这几年来音讯全无,她又在何处漂泊,又过着怎样的生活?是不是生不如死,苦苦挣扎而不得归家?我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想了许多许多……”

    泪水渐渐浸润了他的双目,令他眼前模糊不清。

    他用力地呼吸,试图止住不该涌现的眼泪。泪水只属于过去,属于懦弱,不应呈现于人前,哪怕面前的是宿放春。

    可或许是积蓄太久伤痛太深的缘故,任凭他如何努力,泪水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程薰深深地低下头,以手掩住双目,不愿让宿放春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宿放春愣怔在那里,她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心间却莫名沉重。

    “可是……”宿放春放低了语声,试图安慰他,“纵然她真的有可能遭遇折磨,我们若是能找到她,不是也能将她救出苦海?你,难道不想去找她?”

    “想。”他声音喑哑,“不仅是我,殿下也一定会派人竭力全力寻找她的下落——若她真的还活在人间。”

    程薰到此刻,方才硬生生忍住了眼泪,低声道:“从殿下的角度想,必定希望棠瑶未死,只有这样才能握住新帝施计谋夺皇位的把柄。可我竟不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若她死里逃生,却为何不曾回到故乡,想来已是辗转无望,埋没苦海中。若她已经死去,便是那荒山下的一具无名尸骨,棠家上下皆以为她身为宫妃,却不知她早已遭人陷害……”

    宿放春秀眉不展,心绪也如雨后细叶沉垂。

    程薰遥望空旷远方,忽而又低沉地道:“宿小姐,或许我不该庸人自扰,还望你不要介意,也请勿告知殿下。”

    “我为何要告诉殿下?你未免也太过多虑。”宿放春说罢,却见他已起身,朝自己深深作揖。

    她忙也站了起来,略一踌躇,看着他犹自黯淡的双目,“棠小姐在进宫前,与你……有过感情?”

    程薰眼底掠过一丝波动,没有即刻回答。

    宿放春轻轻喟叹:“你也不必避讳什么,我并不是有意窥探你的私事,况且她若是还在宫中,你自然不能将自己与她的过往告诉别人,但如今时过境迁……”

    “我十五岁入宫,那时候,她只有十三岁。”程薰说到此,目光渐为柔和,却仍含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当时尚年少,并不曾有所谓的男女之情,只是……”

    他停顿了片刻,才低声道:“先父生前与棠千总相熟,在我十二岁时,就让我与棠瑶交换了庚帖。”

    纵使宿放春早就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事实,还是不免惊讶了一下。

    “你们,早有婚约?”她颦眉,终究忍不住问,“那你为何……”

    程薰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低垂着眼帘,道:“在我十五岁那年,先父卷入边镇大案,遭人弹劾说是里通外邦,贻误军机,数十年清誉毁于一旦。我全家被抄没封存,他被戴上枷锁关进囚车,押送入京。”

    他闭了闭双目,声音喑哑:“我只追到门口,望到他被剥去官服,铁链缠身,沉枷压肩。我跪倒在地,喊了一声父亲……他踉跄间回过头,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被官兵推搡而去。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

    “边镇大案?”宿放春心间寒意升起,忽而一省,“榆林总兵程文沛,就是你父亲?!”

    程薰默默点头。

    宿放春一时间心绪复杂。“我也曾听过此案,只知他最后……被判决斩刑,却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儿子。”

    “我本来,被判处流徙辽东,终生在军中做苦役。”程薰叹息似的笑了笑,“幸得父亲生前的好友找到当时的太子苦苦哀求,说我年少无辜,且又习得诗书,能文善书,才使得太子出面求情,保住我一命,让我入宫做內侍。从那之后,我便进了东宫侍奉太子,并作为皇太孙的陪读,伴他左右。”

    女童说罢,双手一松,在虞庆瑶惊讶的目光中敏捷跳下,随后又将绳索牢牢系在了她腰里。

    “好了。”罗阿荟拍了拍手,朝上叫了一声。虞庆瑶紧紧攥着绳索,洞口的人开始往上牵拽,很快就把她拉了上去。她匆忙解下腰间绳索,又趴在洞口往下呼唤。

    “快去呀!”罗阿荟向恩桐指指上面,“她都上去了,你还害怕吗?”

    恩桐看看远在上方的虞庆瑶,又看看不断晃动的绳索,怯怯往后退。上面的瑶民更加不耐烦,有人叫嚷着离去了,剩下的人也高声吆喝,应该是在发出最后的催促。

    罗阿荟蹙着眉心,一把拽过他:“哎呀呀,胆子真这么小?!”说话间,她已经飞快地将绳索又系在了他身上,使劲拽了拽,扬起尖尖的下颔:“你瞧,结实得很呐。”

    说完,也不顾恩桐如何摇头抗拒,只朝着上方挥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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