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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50-255(第12/13页)
与范岳有苦说不出,只能竭力表明当时情势紧急,又发誓定要为君王肝脑涂地,不惧生死。
此时又一名将领建议道:“万岁,如今我们的火炮都被骗走,最好还是在此安营扎寨,派人紧急赶去其他边镇调兵遣将,最重要的是要将周边地区的火器再运来才能攻城。”
“最近的宣府和太原到这里,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留着这些时间给叛军们多做防备吗?”建昌帝沉着脸,“他们虽有了火器,但人数远远不足,朕现在要速战速决,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可是对方有那么多火炮……”
“还未攻城你就怕了?!”建昌帝声音一高,那提意见的将领只能往后退去,原本能够说得上话的兵部尚书廖繁因为作战失误也不敢再有异议,只得问道:“万岁的意思是要强攻大同?”
“今日交战虽中了敌方奸计,但朕也看出他们兵力不够,否则又何必冒险前来设下种种圈套?”建昌帝冷哂一声,瞥着地形图道,“朕不会让你们无端去送死,明日过后,全力奔赴大同。廖繁,你依旧作为先锋大将,到时候带兵攻向大同城北,吸引敌军主力。朕也会亲自在后压阵。”
他又顿了顿,指着地形图上的大同城,向另外的将领们道:“张烽、李伯厚,你二人趁着敌军主力聚集到城北之时,带领左军攻打城东。范岳带兵攻打城西,陆显带兵攻打城南。如此一来,他们势必要将原先运送到城北的火器再紧急分出,兵力也将大大分散。而我们人数众多,无论哪一面占得优势,就迅速通传其余三方,调转兵力猛攻其薄弱处。”
沉沉声响中,桂林城城门尽数开启,在褚云羲和罗攀的率领下,满身尘土与血污的瑶军将士,缓缓进入了这座古城。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则是身骑战马的清江王褚廷秀。
包括庞鼎在内的大小官员,皆列于城门两侧。
虞庆瑶坐在车内,听着纷沓的脚步声,望向道路两边数不清的士兵,再想到不久之后这里还是人烟阜盛买卖不绝的街市,一时之间,如在梦中。
轮声辚辚,脚步飒沓,桂林城遍染肃杀。
杜纲赌咒发誓,自己已经将关于乌兰雅的身世都说了出来,褚云羲也没再追问下去,带着虞庆瑶默默走出了营帐。
程薰见两人情绪不佳,低声道:“陛下,棠千总之前来找过我,他听说我们抓住了杜纲,也想托我打听一下那位婕妤的来历,只是如今这些事,该不该再告诉他?”
褚云羲沉默片刻,道:“他既然已经知道杜纲被抓,我好像也不该全都瞒着他……你将乌兰雅的来历简单些告诉他吧。”
程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是,那我就跟他说,乌兰雅是当初晋王从草原上带回的孤女,其母亲身份不明,但应该是汉人。如此可行?”
褚云羲点点头,程薰见虞庆瑶没有异议,这才拱手告退。
虞庆瑶目送程薰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军营里渐渐亮起火把,一团一团的光,在昏暗中跃动。
寒冷的风吹拂过来,满地衰草簌簌。她的长裙亦为之微微飘动。
“走吧,这里风大。”褚云羲说了一句,想往前去,虞庆瑶却站在原处没动。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在夜色里望着她。
她神色沉静,眼里却浅浅浮动忧愁。
“你是不是很失望,褚云羲?”
他被这样的问话刺了一下,深深呼吸着,“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她心里有些难过,却装作大方地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去浔州的路上,你问过我的原身是哪里人?”
他没有说话。
虞庆瑶继续道:“我当初跟你说了,我出生在呼伦湖畔。你当时立即反问,怀疑我是不是鞑靼人。”
“那只是我随口问的……”
“你不要骗我,我当时就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来这世界前,一心想的就是驱逐鞑靼以振国威。”
他有些着急地道:“你现在又说这些做什么?当时你不是告诉我了吗?几百年后什么鞑靼瓦剌全都不存在了!”
虞庆瑶近来已经很少听他这样焦急地说话了,她眼里有些酸楚,雾蒙蒙的水意涌了上来。
“可你现在又知道了,乌兰雅是鞑靼部落间的战俘。”她想要笑一笑表示释然,声音却闷闷的,“你总是要与异族作战,结果却是这样,好像有点荒唐。”
夜风刮过褚云羲的脸庞,之前受伤的地方微微刺痛。
他紧攥着手,什么都没说,过了片刻才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向前方的营帐。
虞庆瑶在心底默默想。
那么,恩桐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所有人好像都对这个孩子没有记忆了呢?
陛下在以褚云羲的身份生活了之后,是因为私下怀念过去的自己,才臆想出南昀英这个人物,以极端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轨迹吗?
许多念头纷杂涌现,让虞庆瑶精神更是困顿,她躺倒在床,努力梳理脑海中的种种思绪,然而眼前浮现的却总是南昀英的脸容。
“跟我一起走啊,我们一直往北方,去海边的山上,坐在白色的山顶上,看嫣红嫣红的山踟躇花……”他紧紧挨着她,眼里满是憧憬,好似沉迷于幻梦。
他温顺时有诡异的示好与娇气,仿佛少年的身里住着懵懂任性的孩子,暴怒时又像满负千年愤恨的怨鬼,历尽刀山火海的劫难才从地狱爬回来,随时要吞灭自己,也吞灭整个人世。
他这是……怎么了?
虞庆瑶疲惫地抬手覆在眼上,侧身睡去。
*
恍恍惚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意识迷离,也不知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更为奇怪的是,有时她明明觉得自己还未真正入睡,脑海里却有遥远的声音忽高忽低,回荡不已。
忽而是尖利的啸叫声,如细线牵萦紧绷。忽而又是哀切的呼唤声,虞庆瑶迷迷糊糊地想了许久,才感觉那声音仿佛是最熟悉也最亲爱的母亲所发出。
“妈……”她挣扎着回应出声,身子骤然一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躺在木床上。
她怔然许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到母亲,没有想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了。
因为自己早已不在那个世界,也早已不再具有虞庆瑶那个身子的生命了。
她吃力地撑坐起来,到窗口往下张望,街上人马渐多,日头高照,显然已经是中午了。
然而南昀英还未回来。
虞庆瑶疲惫地在窗口坐着等待,从中午一直到下午,街头从人声鼎沸到行人稀少,日光渐渐黯淡了,已经临近黄昏,南昀英还是没有回来。
她越来越焦灼不安。九江城四通八达,自己到底该去何处找寻?
然而枯坐着也不是办法,虞庆瑶匆匆下楼,出了客栈后沿着长街往西走,一路不停询问路边商户,却都没人留意过有那样一个人经过。
她病体初愈,走的时间长了,越发虚弱疲惫。眼见前面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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