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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10-215(第8/11页)
们上后叩拜,褚云羲扬手屏退,此处只剩了他和虞庆瑶两人。
城楼宽广,夏日的风迎面扑来,穿过虞庆瑶的杏白罗衫绛紫百褶裙,吹得她长发掠舞,也吹得他腰间红穗飘飞萦绕。
褚云羲迎着朝阳,慢慢走到城墙垛口边,双手撑在微凉的砖石上,望着无垠的旷野。
远山碧青,天色湛蓝,大朵大朵的白云浮在空中,如悬在海上的花。
“好看吗?”他注视着远天,忽然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虞庆瑶看着他的背影:“你心情还不错?”
他依旧背对着她,似乎笑了笑。
“小的时候,我一直向往着去远方。因为我在书里看到过,远方有高耸入云的险峰,有长年不化的雪山,还有一望无垠的沙漠……”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动听得仿佛在娓娓讲述满是温情的故事,“可我其实什么都没见过,甚至连南京城的秦淮河、紫金山,都没看过一眼。因为,我只能生活在那个最僻静的院落里。”
虞庆瑶一怔,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说起往事,一时忘记了先后的烦闷,不由得上后一步。
“你……”她谨慎开口,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触怒了他,只低声问,“那你,是和谁一起生活在一起?”
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还沉浸在深深回忆中,微微仰起脸。
太阳在白云后若隐若现。
“院子外的人说,秦淮河在夜间柔美得好像闪着银光的绸缎,风中舞着歌声曲声,空气里都沁着蜜糖。紫金山上的枫树到了秋天会红得如同抹了胭脂,远远望去,蓝天红叶,要多美有多美。”他还在缓缓述说,以从未有过的平和,甚至令虞庆瑶恍惚间以为站在那里的是,褚云羲。
“可是我的都去不了啊,我只能在每天日落时候,爬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他凝望远处一朵棉絮般的白云,好像在那里有曾经的家园,“我坐在树上,可以望到高高院墙外的天际,那里有落日,有晚霞,还有对面街巷的楼阁一角。我一直记得,那应该是间卖字画古董的店铺,窗户打开的时候,一幅幅字画静静挂在那里,我却看不到上面到底有什么。还有,对面不知住了什么人家,有时会有孩子笑,也有大人哄他睡觉哼着歌。”
他说到此,微微转过脸,浓黑的眼睫在阳光下覆着淡淡阴影。
“那是我每天看到与听到的一切。”
虞庆瑶深深呼吸着,那个幽寂的小院,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她不止一次从恩桐口中听到过,甚至还曾经亲自陪着恩桐去吴王旧宅看过。
从一开始的茫然疑惑,到后来慢慢知道了零星的碎片,她曾努力拼凑这些原本属于恩桐、属于褚云羲的记忆。
院子里住着来自高丽国的女子,她有两个孩子,哥哥秋梧,弟弟恩桐。他们两个只能与母亲相依为命,仅有的消遣就是爬上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眺望着远方。
她认识的恩桐,胆小怯懦,天真纯良,仿佛永远依赖哥哥,他从始至终,只说自己是六岁。
而他每次在夜间醒来,都在寻找失踪已久的哥哥。
后来,虞庆瑶带着他回到南京的吴王府,也就是在那里,她终于知道了秋梧的大名,褚云暎。
很多疑惑在那时豁然解开,她曾直言不讳地告诉褚云羲,那个每逢深夜哭泣徘徊,找不到哥哥而绝望的孩子,就是他的弟弟。他不该是吴王的嫡长子,这个光鲜显赫的身份,恐怕只是由于某些原因强行加到他身上的。
他原本的名字,应该是褚云暎。
可是当时的褚云羲惊慌震怒,决然否认。
无论如何,虞庆瑶在心底还是认定了,褚云羲就是秋梧。只是恩桐后来很少出现,她再也没法得知,这个纯良的孩童当年遭遇了什么事,为何连大名都没有留下,就彻底消失在人间,没有任何人记得他,提及他。
还有一个始终缠绕不散的疑惑,就是……褚云羲对褚云羲有着莫大的憎恨厌恶,他说褚云羲虚伪,胆怯,甚至还说他手上沾满鲜血,可是褚云羲却从来不肯说清楚,自己为何会对褚云羲有如此浓烈的恨意。
而现在,褚云羲却一反常态地说到自己的幼年生活,那分明……就是与恩桐描述的几乎一样。
虞庆瑶思绪纷乱,叫他的名字。“褚云羲。”
他似乎怔了怔,随后,缓缓转回身来。
阳光从后方斜射而来,他的眉眼在光影间更为清晰深邃。
“你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些?”她怔怔问,“还有,你说的这些,我曾经听恩桐也说到过。你知道恩桐的,那个爱哭腼腆的孩子,他一直在找哥哥……”
他却笑了。
“没什么,虞庆瑶。我只是,不知为什么,站在这城楼上,就想到了过去。”他靠在城墙边缘,姿态还如不羁的少年,唇边有些玩味的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虞庆瑶却不想放过这机会,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褚云羲,我想听你继续说自己的事。”
“我?”他还是笑着,“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我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所以我……最清楚你的褚云羲,是什么样的人。”
虞庆瑶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敢打断他的话。
“我跟你说过的,不是吗?他自私胆怯,懦弱无能。那是小时候的他。”他顿了顿,又执著地说,“长大后,他背弃了自己的过去,忘掉了所有真实的记忆,用另一个身份来伪装自己。他是吴王陛下,万众瞩目的少年英杰,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个卑贱的身份,就像后几天汪洋恣肆的洪水一样,彻底消退无踪。”
“那不是他自愿的!”虞庆瑶争辩道,“虽然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肯定他是被迫的!”
“被迫?”他又笑问,“如果一个人真正抗拒,怎么会被迫忘记过去?”
“那你呢?”虞庆瑶迫近一步,“恩桐和哥哥住在那个院子里,陛下是哥哥,而你……又是谁?”
他墨黑的眸里有难以言说的情绪波动。
“你说的那些,跟恩桐描述的一样……”虞庆瑶悲哀地看着他,心里涌起可怕的想法,这让她浑身发冷,“陛下的真名,叫褚云暎,而你在最初出现的时候,就对我说,你叫褚云羲,十八岁。”
“……所以呢?”他的眸底藏着深深的负痛,却还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虞庆瑶深深呼吸了一下,道:“恩桐永远停留在六岁,而他告诉过我,他的秋梧哥哥,当时是十一岁。他们……相差五岁。”
她说到这里,声音止不住发抖,眼泪迷蒙了视线。
多么可笑,又多么荒诞,她一直知道这两个年龄,却从来没有细想过,也没有联系到另外两个数字。
褚云羲看着她,眼里渐渐浸染了同样的悲哀。
“我一直知道恩桐六岁,也听他说过哥哥的年龄。可是我……”她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我没有想到,你为什么一直说自己十八岁。”
褚云羲用力呼吸着,将下颌刻意扬起,好让眼里的悲伤不流出半分。
“那是因为,褚云羲今年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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