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175-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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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缓缓移动,潜阳山山道间已有了人马行进的动静。马蹄踏过,满地泥泞,山岩两侧的草丛间时不时滴落雨珠,落在褚廷秀的深紫衣衫上,洇出一点一点的白花。

    今日他有意没穿戴盔甲,而是换上了紫色骑射服,襟前丝带飘飞,配着袖口两截铜质护腕,英武中不失儒雅。

    此处山道狭窄,两侧怪石林立,春日草树茂密,雨后满山皆弥漫着薄薄水汽。马蹄踏在石径上,声音在空山间回荡。副将与一众随行人员身背弓箭紧跟其后,个个神色肃穆,唯有褚廷秀意态淡然,似乎根本没将旁人的担忧放在心上。

    “王爷,穿过前面那道栈桥,就是听涛石了。”副将低声道。

    拐过一道弯,但听水声不绝,果然有激流潺潺而过,两岸之间是以陈旧的木板铁索搭成的栈桥。褚廷秀等人下马缓步而过,饶是他们行走留神,那栈桥也因年久失修而不住发出响声,越发摇晃得厉害。

    桥下激流之水溅起浪花,打在将士们脸上。褚廷秀瞥了一眼四周,轻声道:“你找的好地方。”

    “这里就算我们也行进困难,像萧褚云羲那样的残疾,更加是插翅难飞了。”副将唇边带笑,小声说着。

    褚廷秀没有应答,而是抬头望向对面山岩。满山松竹掩映之下,已有人在静静等待。

    一古亭,一石桌,一白衣少年,幽静如画。

    褚廷秀停在栈桥上,隔着濛濛水雾,朝着那边的人拱手微笑道:“褚云羲,别来无恙。”

    “是你自己,可那个人做任何事的时候,真正的你,还有一丝一毫的意识吗?”虞庆瑶看着他深含痛楚的眼眸,眼前也渐渐迷濛,“他确实是你幻想出来的自己,但他从诞生开始,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血肉,有了自己的性情。南昀英他偏执轻狂,喜怒无常,为实现目的而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你所在意的那些伦理道德,在他眼中根本形同虚设。他引洪水侵袭宝庆,是瞒过我和放春、攀哥,我们甚至被他蒙骗,以为那是你在暗中筹划攻城!直至洪水滔天奔涌而来,我们才发现那不是你……”

    泪水从她眼中滑落,濡湿了藕色衣衫。那么多天的克制隐忍、惶恐愧疚,在这时宛如宝瓶破碎,落了一地,无从弥补。

    褚云羲却悲笑得更难以自抑:“如此说来,他还多了狡诈阴险,不再是你说的冲动莽撞的少年。”他一手紧抓虞庆瑶,一手忽而揪住自己的衣襟,迫近再迫近,“你看看我,你以前总告诉我那不是发疯,我也想相信,也想告诉自己我不是疯子。可我就用这个身体,做出了自己绝不可接受的事……那不是发疯,还能是什么?南昀英不就是我发疯时给自己起的名字吗?!”

    “那不是发疯!”虞庆瑶痛苦地摇头,眼泪不断落下,眼前一片模糊,“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了!他做了天大的错事,可是他……他已经死了!”

    褚云羲直直地盯着她,眼里也蒙上了泪水。“死了?”

    “他坠下城楼前,说要我赌一次。”虞庆瑶自暴自弃地发狠道,“因为我痛恨他假借你的名义下令开挖江堤,造成生灵涂炭,我又朝他发火,我祈求他,逼迫他,从你的世界里消失。然后……他崩溃了,就那样在我面前踏上城墙,他说要赌一次,或是与你同归于尽,或是,他就此消亡。”

    泪水已让她的视线彻底迷濛,她这样诉说着,好似用尖刀挖着自己的心。“褚云羲,他就在我面前,含着眼泪,从高空坠落。但我阻止不了他,醒来的,就是你。”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就连眼泪都仿佛凝结成冰。

    全身的感觉似乎在瞬间被抽光,只剩下寒意笼罩,灰暗一片。

    他终于明白,在苏醒前的幻境里,弟弟为何爬上高树消失在围墙那端,那个黑衣红带的少年为何走进那间黑暗的屋子。少年拿起陈旧的木头小羊,说要在远行前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最后,看着自己痛哭不已,却又将那物件交还给他。

    他说,我已经长大,而你一直躲在这间小屋里,一直在逃避。

    他还说,再见,或者,就此永别,再也不见。

    他叫他,秋梧,哥哥。

    泪水再也难以抑制,倾流而下。

    “我还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临走前犯下滔天罪恶,然后怀着不甘与绝望,来与我告别?”

    褚云羲笑着流泪。

    他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完整的人,还是破碎的灵魂,而如今究竟该恨南昀英,还是恨自己。

    “不是的,他对你绝不是单纯的恨。他心底其实很在意你……”虞庆瑶急切想要拉着他的手,他却已吃力地后退着,就此走出了营帐。

    第 179章

    悬在半空的栈桥不断摇晃,对面山石旁只有褚云羲独自一人坐着,并无随从在侧。

    “褚云羲,你难道是自己过来的?”褚廷秀微微挑起眉梢。

    褚云羲淡淡道:“我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独自上山,但因为考虑到要与李兄商议大事,便让随从们先退到了那边。”说话间,他抬手向斜侧一指。褚廷秀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见在另一座山峦间隐隐有人影晃动。

    从那里到听涛石,需得绕行山道,再经过栈桥。褚廷秀见褚云羲竟将随从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心中颇为意外。

    “你一个人在此,就不怕被我们瓦剌挟持?”褚廷秀半开玩笑似的看着他道。

    他摇了摇头,“想来李兄还不至于用这般下等的手段。不过……”褚云羲缓缓扫视他身后的士兵,“我既然单独在了这里,还请李兄也先遣退将士,以免妨碍你我之间的商议。”

    褚廷秀下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褚云羲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随即又道:“你也看到了,我的手下距离此地更为遥远,李兄若是不放心,可让你的将士们留在栈桥对面。”

    “王爷……”副将凑上前才一开口,便被褚廷秀以眼神制止。

    “既然褚云羲如此坦诚,那我也先让随行人员退至对岸。”他说着,便回头向随从打了个手势,副将等人面有难色,但见褚廷秀态度坚决,只得慢慢朝后退去。

    待到众人都已回到对面山岩下,褚廷秀独自走过栈桥,踏上了通往听涛石的小径。褚云羲在不远处见他到来,便缓缓斟了一杯茶,待褚廷秀走至近前,他举杯递来,道:“难得李兄还能信得过我,请饮茶。”

    褚廷秀低眸扫视一眼,接过茶后慢慢饮了一口,坐在了石桌边。这才发现桌上除了茶具之外,还放着一个木盒。“我却是没想到北辽皇帝会派你来作为使臣。”褚廷秀慢慢道。

    褚云羲望着他,微微一笑:“因为在常人看来,我应该在吴王府被人伺候着过完此生吧。”

    褚廷秀略怔了怔,眼前的少年与以往相比,显得更为成熟,但此刻眉宇间流露出的神情却使得他心中一揪。

    那是一种看似恬然,细细品察却又隐含阴郁的感觉。

    “褚云羲言重了。”褚廷秀为缓解气氛,替他也斟了一杯茶,“你虽身有不便,但才思敏捷,又岂会在王府中郁郁度日?只是眼下你我两国又起战端,你来到边陲重地,也要小心自己的安危才是。”

    褚云羲颔首,道:“多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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