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165-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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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匆匆转身要走,程薰却又在后面问:“宿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她这才想起这事,赧然笑了笑:“刚才急着来找你,忘记了。不过没事,等见过王副将后我再……”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程薰道,“您进营帐来,我让人给送些吃的来。”

    宿放春心头浮起一丝不安,然而看着程薰的双眸,原本想要婉言谢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程薰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犹豫,只是侧身撩起营帐门帘请她入内。她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见营帐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焰不住晃动,映着空寂的四周。

    除了必备的被褥外,他这里只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笔墨卷宗。

    一张低矮的木几上放着茶杯,宿放春席地而坐,觉得口渴了就想去倒水喝。程薰却忽然俯身以袍袖掩住茶杯,低声道:“小姐要喝水,我叫人重新取杯子来。”

    宿放春一愣,抬头看着他。

    他移开视线,将茶杯取走,又去营帐门外吩咐了卫兵。

    宿放春坐在灯火下,望着他的背影,讪讪地道:“其实,不必这样讲究,我本来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程薰转回身,淡淡道:“小姐不介意,我却不能乱了分寸。”

    宿放春无言以对,为了避免四目相对的尴尬,只得找了话题问道:“你吃了晚饭没有?”

    “吃过了。”他站在一侧,斯斯文文地答。

    然后就没有然后。

    火苗忽忽地跃动,营帐内安静得让人如坐针毡。

    宿放春实在受不了这尴尬,假装自然地去翻看那些卷宗,随意问些问题。但无论她的问题多么浅近无趣,程薰依旧老老实实恭谨回答,不见一丝敷衍。

    宿放春斜撑着脸颊,看着那一行行工整端丽的字迹,问:“你这些学识,都是以前在家就会的?”

    他的浓睫剪出淡淡阴影,轻声道:“自幼有先生教的……进宫后,作为皇太孙的陪读,也得以受到几位博学鸿儒的教导,有所长进。”

    宿放春看着他的模样,再看看那些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卷宗,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你父亲……”她斟酌着用词,试探着说,“当年被弹劾说是里通外邦,对方可有真凭实据?”

    程薰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他顿了顿,又道,“我那时才刚满十五岁,父亲多数时间都在榆林军营,而我则留在家宅里读书,他也很少回家,更不会跟我说官场的事。当官兵踢开大门,闯入家中翻箱倒柜的时候,我也不知他们到底在搜查什么……一切都碎了,裂了,乱了……”

    灯火幽幽,他的眼眸黑得沉寂。

    “以前听说过抄家,没想到自己却在那个夜晚也真正经历。”他甚至还笑了笑。

    宿放春的心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上了重达千斤的巨石。

    她提起精神,认真道:“我问这个,是想着说不定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如果以后能查证他的清白,我们可以请求清江王给他洗雪罪名……”

    程薰却并没有因此燃起希望,白皙的脸上依旧不见情绪起伏。

    “那又有什么用呢?”他轻声道,“逝者已矣,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宿放春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在她心里,若是至亲受到冤屈而死,家人后代理应执著报仇,或是想尽方法为其平冤昭雪,可是程薰他,却平静得近似冷漠。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也或许,在意亦是无用。

    宿放春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起了这个话题。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卫兵送来了一碟刚刚加热过的馒头与几份小菜,还有一个全新的茶杯。

    “米饭来不及煮,只能请您将就一下。”程薰将之放到宿放春面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其实已经没心情吃东西,可是程薰在近前,安安静静地为她摆放这些食物,让宿放春没法拒绝。

    他甚至还主动跟她说:“这几个菜较为清淡,应该合您的口味。”

    宿放春心里酸酸的,垂着眼帘:“你怎么知道?”

    “您是故都南京的,口味应该与天凤帝一样。”程薰撩起衣袍,跪坐在木几一侧,“我先前观察过。”

    她忍不住抬起眼眸,望着他。“你时时处处都在察言观色,什么时候能为自己多考虑几分?”

    他本来正准备为她夹菜,听了此话,手微微一顿。

    “宿小姐,我还要为自己考虑什么呢?”

    万千思绪在宿放春心头纷杂不堪,然而她也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想了想,用最不会伤害他的话解释:“比如,有些时候,也要想想……怎样才能过得更好。也比如,要是有些喜好,或许也能寻到乐趣……”

    他没有说话,唇边却浮起微微的笑意,眸光仍是沉寂。

    向来无所挂碍的宿放春在此时又感到挫败,她觉得自己在程薰面前尤其显得笨嘴拙舌,以致于又开始反思刚才是否说得不当,伤及了他的内心。

    程薰却只是道:“您快吃吧,馒头冷了就不好吃。”

    宿放春只好在他面前咬着馒头,程薰为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推至她手边。宿放春一边胡乱吃着,一边想东想西,瞥到他仍旧跪坐在旁,不由指着桌上道:“你也吃点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我之前吃过晚饭了。”他只简单回应。

    “再吃点。”宿放春知道他一向吃得不多,他对于衣食住行似乎都没有任何要求。

    程薰犹豫片刻,才默不作声地掰了一半馒头,低着眼帘慢慢吃。

    宿放春将那几碟菜又送到他面前:“你会不会嫌这些味道太淡?”

    “不会,我都可以。”程薰不忍拂她的好意,只好又吃了些菜。

    “就应该像这样。”宿放春忽然道,“不要总是委曲求全,也不要总是苛待自己。在宫中,你或许无法为自己作主,但现在这里是军营,你就是一名能骑射能擒敌的武官,也是主管大营卷宗的书吏。你应该和大家一样。”

    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静默许久,低声道:“多谢你,宿小姐。”

    ******

    虞庆瑶虽然在回京途中不敢与褚云羲有太多交流,但在离开荒原后的某天,马队进入城镇休息时,她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她本是听罗攀说起褚云羲似有不适,便急匆匆前去探看。推门而进,见他正低着头往腿上的穴位扎银针。

    “褚云羲,你不是头痛吗?怎么还不好好躺下休息?”虞庆瑶来到他身前,不由想去摸他的前额。他却避开她的触碰,只是道:“等我将银针刺进去。”

    她讪讪地将手收回,看着那些纤细的银针在他膝下几寸的地方微微颤抖。他这些天一直在给自己扎针,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等到最后一枚银针刺入肌肤,才倚靠着床头,轻声道:“我上次说过,以后你不要与我太接近。”

    “……我明白,但是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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