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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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

    褚云羲垂下眼帘,朝着建昌帝端端正正地叩首。

    “臣隐瞒不报,是因为,不愿让虞庆瑶死。”

    声音清浅却决然,击中了建昌帝的心肺,让他勃然大怒,不顾身子虚弱,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那你就愿意让朕送死?!”

    ……

    后来,申王病死在诏狱,子女妻族尽被流放岭南。

    广宁郡王赵令嘉因与淮南王一党颇多瓜葛,又难以自辩,亦被囚禁诏狱之中。其时潘党势力已经土崩瓦解,太后躺在宝慈宫中无人问候,竟连褚云羲入狱都未曾知晓。

    她早已病入膏肓,众人都以为她活不过夏天,可她却还艰难地活了两月。尽管最后的日子里只是躺在病榻苟延残喘,宝慈宫亦成了清冷寂寥之地,她还是依旧执拗地等着。

    几乎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艰难地活着,当褚廷秀平定淮南王叛军,赶回大内之时,吴王妃已经到了连呼吸都困难的时刻。

    “陛下呢?为何再也没见他来看我一眼?”她抓住褚廷秀的手,嘶哑着声音问道。

    褚廷秀一怔,低声道:“爹爹不准他来……”

    吴王妃咳喘了一阵,双目发红,颤声道:“你告诉我,陛下还活着,是不是?”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父皇,最后不会比我好过……”吴王妃嘴唇发青,说话吃力,却还颤抖着手从枕边取出一物,交予了褚廷秀。

    “留着陛下……不要赶尽杀绝……否则,就会与你父皇一样……”

    褚廷秀低头看时,那是一卷杏黄卷轴,上有滴蜡密封,看不到其中写着什么。

    但他已经猜到了卷轴里的内容。

    “嬢嬢放心,此物藏在我处,待有用之时自会取出。”

    吴王妃缓缓颔首,双目渐渐失神,唇角却还在翕动。褚廷秀凑上前听,她念着的还是“陛下”。

    然而直至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等到褚云羲的到来。

    ……

    乾祐四年秋,吴王妃薨。

    葬礼虽恪守祖训,但建昌帝毫无哀悼之色,大内中也只是按照惯例悬白垂吊,几乎听不到哭声。

    唯有出殡那日,呜呜号角声为风所送,传至远在阴冷角落的诏狱。

    褚云羲低头坐在墙角,听到那如泣如诉的号角之音,好似从漫长的迷梦中醒来,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起,可是高高的砖墙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只有抬头间望到的一小片天空,蓝的让人心颤。

    一枚纸钱被风卷来,落在了铁制的窗栏之间。但当他伸手想去触碰的时候,又一阵风来,将那已经破碎的纸钱再次吹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失魂落魄地背倚着砖墙,缓缓跌坐了下去。

    ******

    吴王妃的葬礼结束后没过几日,便有臣子在早朝时提出既然要肃清乱党,就不该让赵令嘉长久待在诏狱,他在淮南王与潘党之间左右逢源,必定是心存不轨,理当处以极刑,以绝后患。

    建昌帝听了这话,并未露出明显的不忍之情,相反却好似早已有了打算。

    正待下令之际,范学士却高呼万岁下跪求情,并取出了一卷杏黄卷轴。

    缓缓呈开的卷轴上,是吴王妃亲笔书写的文字。

    短短数百字,自褚云羲生母吴皇后家族对朝廷的功勋说起,兼及褚云羲素来生性纯良,虽与太后关系密切,但从无结党营私之心。即使屈服于淮南王一党,亦是为了赢得时机等待褚廷秀赶回,实乃隐忍之计,请建昌帝无论如何要念及父子亲情,休要枉杀了褚云羲。

    这一番肺腑之言在崇政殿上宣读出来,倒让群臣无言,建昌帝本要狠下的命令亦无法顺利说出。

    太后虽死,名望仍在。作为建昌帝,他不能当众驳斥,更不能故意作对。

    他只能狠狠地瞪了须发苍白的范学士一眼,颓然倚坐在龙椅之上。

    数日后,范学士以年老多病为由请辞还乡,建昌帝并未挽留。

    一纸诏书飘下。赵令嘉虽揭露了淮南王谋朝篡位之心,但不该在最初隐瞒不报,贻误时机,更险些使得建昌帝遭难。念在其本无异心,故免除死罪,削去郡王之位,斥出南京迁居河间,从今后不受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居处,更不可擅自入京。

    ******

    褚云羲离开大内的那日,秋风萧索,满目木叶已尽金黄,被风一卷,成片成片地掉落了下来。

    宿放春前来送行,本想着不能在他面前流露悲伤,可看到褚云羲形单影只地坐在简陋的马车上,身边只有两名杂役,连个亲信都无,便觉悲从中来,不由泪水涟涟。

    褚云羲却很平静地看着她,道:“允姣,不要难过。南京已不是以前模样,我就算再留在这里,也并无什么意义了。”

    “可是河间气候比这寒冷得多,我怕陛下承受不住……”她红着眼眶,偷偷递给他一个包裹,小声道,“你没有了俸禄,以后会过得艰难,这些银两给你……”

    他低头看了看,摇头低声道:“这是宫中的东西,我不能再拿。”

    “这里面有些是我的,还有些是五哥的。都是我们平日的花销,谁还能管?建昌帝我也不怕,我已经好多天没跟他说话了!”宿放春强行将那包裹塞进了马车窗子,还未与褚云羲再多说几句,在旁押送的官员已经拱手出声,说是不能再耽搁下去。

    她还待挽留,褚云羲却道:“时间不早,你也该及时回去。以后我不能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不能总是逞强任性……建昌帝……他虽是你的爹爹,但终究还是大明的君王。”

    宿放春怔怔地望着他消瘦的脸容,忽道:“陛下,你一定还能回到南京的!”

    他淡漠地笑了笑,眼里没有温度。

    车夫扬鞭,马车碌碌起行,萧萧风中木叶簌落,宿放春站在宫道尽头,望着远去的灰影,眼泪纷纷。

    ……

    褚云羲本恳求官员让马车绕着皇城一周,但这个请求也被拒绝。

    宣德门沉沉开启,朱色底子金色铜钉,兽形门扣耀出灰冷的光。绵长钟声幽幽响起,他临窗回望,那飞阁流丹的宫阙檐角渐渐消隐于天幕,空余琉璃色彩,纷落在云端。

    车出南京内城时,季程薰策马赶到,送来一个用青色锦缎包裹的盒子。

    “那个院子已经被查封,所幸臣早就派人去过,才留下了这个。”季程薰用身子遮蔽了官员的视线,示意褚云羲将东西收好。

    褚云羲握着那盒子,心绪低沉。

    “她的下落……一点讯息都没有了吗?”末了,褚云羲还是不死心似的抬头问道。

    季程薰失落地摇了摇头。

    那日他们目睹虞庆瑶自繁塔跌下,眼见一缕横索倾斜而下,她的小小身影划过长空,就此消失在莽莽林间。四周都是抵死拼杀的士兵,褚云羲与季程薰赶到那片林子之时,却只见半支断箭,一地鲜血,却不见虞庆瑶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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