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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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成天喝那稀汤,喝得人眼睛比狗眼睛都绿。”

    “就是,听说昏君底下那帮狗篮子把钱昧了,陛下即位之后抄了他们的家,抄出来几十个实心大金球!哎,这么大,这么大!”

    “你看到过呀?”

    “我梦到的,不行啊?”

    杜怀秋无声地笑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板起脸,小心翼翼地去刮侧边的胡茬。

    外头的亲卫还在猜:“和世子一起来高阳县的贵人不会是晋王殿下吧?听说当年世子和天策上将还有过诗词唱和。”

    “晋王殿下和世子熟吗?二殿下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征战,唉,本来以为他会领兵来咱们大名府巡边的,我们也想看看三箭定镇南关的天策上将……”

    “这叫王不见王!”

    “得了吧你啊!说话注点意!”

    杜怀秋记下那个说“王不见王”的声音,准备到京城前把这人换到后勤去,免得频繁见人的时候又说错话。

    老资历得意洋洋地公布了答案:“……是陛下!”

    “啊?”

    “哇,竟然是陛下?”

    “陛下和世子还一起来过高阳县?”

    “怎么都这个表情,当初世子和陛下可是……咳,关系很不错的。”

    涉及到至高的天子,亲卫们的语气也都变得谨慎起来。

    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杜怀秋已经听不清了,只零星有只言片语飘来:

    “……不像啊,也没有……信,圣旨也……”

    “……毕竟是皇帝嘛!当初……养狗……到处玩!”

    杜怀秋放下刀片,对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时愣愣出神。

    十年了,他离开京城也十年了。

    十年间,他不是没有回京的机会。但他都用各种借口推托了,只让父亲母亲动身。

    他身边的亲卫在战火中折损了一批又一批,到现在,身边竟然已经只剩一个知晓他幼时在京城经历的人了。

    “哎!鬼鬼祟祟凑在一块儿说什么呢!”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响起,亲卫们唬了一跳:

    “辛统制!”

    “啊哟,幼安,你嗓门咋这老大……给我整的这心突突的……”

    帐子外头传来“梆梆”清脆的敲击声,很明显是辛幼安在挨个砸他们脑袋:“今天就要面圣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像什么样!难道要让满朝文武还有官家以为我们大名府都是帮粗野蛮人吗?”

    老资历小声纠正:“是陛下……”

    辛幼安:“我知道!你眼屎没擦!”

    老资历:“哦!哦!”

    脚步声又“咚咚”渐近,杜怀秋听见辛幼安在帐外又喊:“世子?世子?你起了吗?”

    杜怀秋就说:“已经收拾好了,进来吧。”

    一阵还有些料峭的夜风伴着辛幼安一起进来,杜怀秋抬起头,便见一名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转身面向自己。

    辛幼安抬起手对帐外虚点了点,说:“你都听见了吧?你不管管?”

    杜怀秋笑了一下:“听见了。他们第一次面圣,兴奋也是可以理解的。”

    辛幼安叹了口气,他走到烛光底下,看清了杜怀秋现在的模样,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刮胡子了?你把胡子刮了做什么?”

    杜怀秋抿了一下嘴,不太自在地移开眼睛:“……要面圣了嘛。”

    辛幼安不忍地皱起脸:“要面圣刮什么胡子呀!蓄须才显得人稳重呢。哎呦,敛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很像那个,那个,秦淮河上小游船里头的风流公子!他们就长你这个样子的。”

    杜怀秋:“你怎么知道秦淮河上小游船里的风流公子长什么样?你去过建康?”

    辛幼安理直气壮:“梦到过的,不行啊?”

    杜怀秋习惯好友的莫名其妙了,他站起身,又下意识抚了抚鬓边的杂发,问:

    “我看起来没问题吧?”

    辛幼安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你这长相,去哪儿都没问题。”

    杜怀秋:“去你说的秦淮河小游船也没问题喽?”

    辛幼安作势踢了他一脚:“那我就上折子参你!我告诉陛下,堂堂泰宁郡王世子去秦淮河划小船!”

    杜怀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但他还是迅速调整过来,故作轻松地应对:“那可完了,陛下要罚我了。”

    辛幼安没注意到杜怀秋的神色,他也去镜子前头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左右看了看,随口问:

    “哎,你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的吧?我听说,咳,你和亲王们多有故交……”

    杜怀秋穿戴整齐,淡淡地问:“想见你心心念念的晋王和宋王?”

    辛幼安扭头对他笑:“不止,除了他们之外,你要是能帮忙引见一下国师诸葛公就更好了。”

    杜怀秋脑海中浮现起一个很久远过去留下的淡淡影子,他默了默,然后说:“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十年过去,恐怕已经没剩多少情分在。”

    辛幼安急了:“你不和他们通信吗?”

    杜怀秋:“不会。”

    辛幼安震惊:“不是!那可是——他们可是——你怎么忍得住不和他们通信呢?”

    杜怀秋脸色不变:“战场上生死难料,跟他们有过多往来的话,万一哪天我没了,不是让他们伤心么。”

    辛幼安痛心疾首:“你根本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杜怀秋:“我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辛幼安:“我又没说你是!”

    杜怀秋安静地等辛幼安情绪平定下来,辛幼安是个很想得开的人,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自己说服自己了:

    “没事儿,反正我也到京城了。你不乐意趋炎附势,哼,那我去做小人好了。那可是……哼哼……哼哼,天策上将,诸葛武侯……还有官家……”

    杜怀秋叫下面的人把营帐收起来,又传令全军准备再度启程。

    天边已经露出了熹光。

    杜怀秋还记得十年前他从京城到高阳县需要走将近一天的路,那天还飘着雨,路面泥泞难行,马车车轮深陷,他们在车里晃得想吐,就都出来骑马前行。

    那天,他记得周宛宁带了一只白狐,他还记得……

    杜怀秋紧紧抿起嘴唇,他强迫自己中止回忆,低头去看路。

    大夏的官道已经没有土路了。

    从七年前开始,大夏的官道就进行了拓宽和重新铺设。天工司研究出了一种能够硬化路面的新型三合土,还可以用来修筑城墙。

    于是从京畿开始,天工司就派出了大量人手开始修路,还遣了一支队伍到大名府来指导制作新型三合土,给大名府的城墙加厚加高。

    当然,那支队伍里没有人带着京城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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