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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55-60(第22/26页)
,也学会了趁着夜色,去别人家的菜地里偷几根黄瓜或萝卜。
他总是被狗追,被人骂,被人用石头砸。
有一次他在偷啃人家挂在屋檐下的玉米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那户人家的主人用鞭子把他背上抽的皮开肉绽。
郭禽蜷缩在地上,咬紧了牙关,却没有哭出声来。
他的脑海里面反反复复的出现着母亲被用铁链锁住的模样。
就这样,郭禽走了大半年,从那年的初秋,一直走到了第二年的盛夏。
他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高高低低的楼房,看到了宽阔的路面上奔跑着的汽车,看到了那些穿着摩登的行人。
郭禽发现,他终于到了京都了。
但是繁华的京都对于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而言,并没有带来什么新的希望。
这里的楼那么高,路那么平,人那么多,各种嘈杂的声音让郭禽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他来了京都以后要干什么。
偌大的京都,也一寸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郭禽的人生经历贫瘠的可怜,他没有念过书,也不认得几个字,对于世界的理解全部都来自于那个山村里长辈的示范。
在他的认知中,强者可以随意的欺凌弱者,暴力是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亲情和伦理在利益和权利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任五妹瘦瘦小小,伤痕累累的模样,很像郭禽记忆中的母亲。
所以他保护任五妹,把自己的吃的都给任五妹,这不仅仅是对于同等遭遇的怜悯,更是一种对于无力拯救母亲的遗憾的投射。
他不能让任五妹也堕入他母亲那样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
想要保护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郭禽不会讲道理,也不懂什么法律,更不知道任何其他的途径。
他满脑子都是从亲生父亲那里模仿来的,简单粗暴的暴力行为。
所以郭禽觉得以暴制暴才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杀了任家人,任五妹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选择了动手,也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瘦猴讲完了郭禽的经历,拿起面前林狱警给他倒的白水喝了一口,他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着这个故事的余韵。
“所以说啊,我教他的那点儿手艺,不过是给了他一把更趁手的刀罢了,”瘦猴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阎政屿和雷彻行,嘴角含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浅笑:“他天生就是个坏种。”
在郭禽刚进来的时候,瘦猴就看上他了,因为郭禽和他一样,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视人命为草芥。
只不过郭禽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于是瘦猴在郭禽被欺辱了几次以后,主动伸出了手,把他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然后,就像是一个雕塑家,用手中的刻刀精雕细琢,这属于自己的作品一样,瘦猴也在一点一滴的打磨着郭禽。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他也不想死,所以他不能再做任何伤害旁人的事情。
但他却可以培养一个人,代替他去做这些。
所以在这十年的光阴里,瘦猴成功的将自己身上最阴暗,也是最危险的部分,附着在了郭禽的身上。
他虽然没有办法亲眼见到这个作品最终展现的时刻,但既然公安已经找到了他这里来,那就说明郭禽还是如他所愿的,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壮举。
瘦猴扭曲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慰藉,他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狞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两位公安:“郭禽的根子,早就烂在那个山沟沟里了。”
他原本以为他会看到两个公安同志暴跳如雷的场面,却没想到阎政屿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就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你很骄傲吗?”
瘦猴一下子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啥?”
阎政屿的目光依旧平静:“你得意你在郭禽的三观最需要塑造的时候,将你心中那些扭曲的恶意全部都施加在了他身上,你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这会让你很痛快吗?”
瘦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他下意识的躲开了阎政屿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明白就行,”阎政屿淡淡瞥他一眼:“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你有没有告知郭禽去哪里获取这些炸药的原材料?”
瘦猴眼神开始闪躲,说话也支支吾吾的:“这……这我哪说过呀?”
他传授一些化工方面的知识的确不犯法,可他要是告诉别人去哪里获得炸药的原料,那就有大问题了。
瘦猴享受着掌控郭禽人生的感觉,可却也不想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那阎政屿前世学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一看着他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如果你现在不说,等后面我们调查出来,那你就是罪加一等。”
瘦猴迟疑了。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叹了一声:“我也没有讲的那么细致,我就是说我有个兄弟是造这个的……他出去了以后没工作,可以去找我那个兄弟。”
阎政屿没有跟他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你的兄弟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
瘦猴老老实实的交代:“叫……陈大胖,地址就在京都北郊……”
从瘦猴这里了解完情况,阎政屿便和雷彻行离开了监狱。
目前,郭禽之所以会制造这起爆炸案的动机,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因为郭禽没能救出自己的母亲,所以他对于同病相怜的任五妹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和保护欲。
而当他出狱以后,却发现任五妹可能陷入了更深,更绝望的境地,那份压抑了十来年的执念和愧疚,混合着从瘦猴这里学来的毁灭性的的技能,终于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雷彻行沉默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山林中亡命奔跑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个在桥洞下瑟瑟发抖的少年。
但所有一切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了公交车上点燃导火索的那双手上。
这条悲剧的链条一环扣着一环,从遥远愚昧的山村,到城市阴暗的桥洞,再到森严的高墙之内,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带走了整整十八条鲜活的生命。
阎政屿和雷彻行回去的一路上也没有怎么过多交谈,因为他们俩提审的人数比较多,所以潭敬昭要比他们更早一些回到办公室。
一看到他们俩进门,潭敬昭便扯着那尖细的嗓子激动的说了起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地址我已经问到了。”
潭敬昭把写了地址的那张纸递了过去:“就在咱们京都的管辖范围之内的平口村,位置有些偏,只不过……任洪说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把任五妹也接回去了,所以他也不清楚任五妹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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