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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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为这个付出了代价,不守规矩的是他,付出代价的也是他——其他人、其他人没有资格再去嘲笑他遭遇的一切。”

    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压在男人怀中的脸蛋湿润了他的胸前。

    “江在野,我讨厌这个圈子的氛围,现在也开始讨厌摩托车了。”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和厌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在口齿含糊的说出“讨厌摩托车”的那一刻,像是再也控制不住,她爆发出一声带着压抑的啜泣,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男人的背心……

    太多的眼泪,几乎要将他此时紧绷的皮肤也浇透。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汹涌的、不受控制的眼泪。

    她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十指抠紧,将这些天埋在胸腔中的负面情绪如倒垃圾般,毫不客气的倾泻在他的拥抱里。

    ——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了下来。

    江在野没有说话,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办法将那句“都过去了”说出口,当怀中人哭到发抖,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那双结实的手臂,此刻成了她情绪溃堤后唯一的防洪墙。

    “孔绥,我就是为了这个存在的。”

    温暖干燥的大手抚过她因为汗水微微湿的发根,汗液和洗发液尚未散去的香,混杂着沾满了他的指缝。

    “我走在你的前面,你跟在我的身后,就算天上要下刀子,那刀也不会有落在你身上的一天。”

    纵使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域荒原,积雪过膝,冰冻三尺。

    从来不存在所谓前人开拓的路线,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悬崖还是广阔无边、看不见终点的野地……

    但他始终会走在前面。

    没有路,他会一步一个脚印的替她将路走出来,她只需要安然安心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必向任何的坎坷低下她的头颅,只要挺直骄傲的背脊,踩着他的脚印一路向前。

    ——他就是为这个存在的。

    他会亲手打碎黑夜。

    要带着她,看到这条等着开荒的荒原路的终点。

    “所以,如果前面会变得更好,你就再给这条路一个机会吧?”

    窗外倾洒入霜白的月光中,他俯下身,亲吻着怀中人因为流泪湿漉漉的眼睛。

    “再往前走一走,不要讨厌它,好不好?”

    第109章 被窝下(上)

    孔绥原本一气之下说过“不想再骑摩托车的话,又拒绝听江在野的回答,只是在她的概念里,他的一万种回答无非指向两种方向:

    不骑了。

    或者是,怎么可以不骑。

    她拒绝听江在野的回答,只是因为当下的情绪中,两种方向的回答似乎都会令她难过——

    若顺着她说不骑,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江在野眼里大概和任何一个在赛道上玩票的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哪怕国家她学得很认真,江在野教得很认真,眼瞧着B证要到手,过往的一切的努力,好像变成了轻飘飘可以被放弃的笑话:

    但若逆着她说不准不骑,又会让她觉得这个回答十分冰冷,当下事赶着事,她确实对整个圈子心灰意冷,连带着对摩托车也厌倦。

    生病中的人就是那么难伺候。

    但孔绥万万没想到,江在野这种嘴巴硬得比大年三十过了开水的死鸭子还硬的人,居然在A和B的选项中创造了PLAN C。

    他三言两语,话依然不多,却给了她遮风挡雨的承诺,抱着她,请她再坚持一下。

    哪怕怨念横生得快要成了厉鬼,孔绥也没有办法在男人这样的举措中挑出任何的毛病,于是上一刻埋在他怀中崩溃的哭泣逐渐止息,她的眼泪从狂风骤雨变作淅沥沥的一点后续,又最终化为一点点啜泣。

    江在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她的后颈,替她揉软因为哭抽哒而僵硬的颈脖。

    半晌,只听见沙沙的声音,蜷缩在他怀中的人换了个姿势,突然用含糊沙哑的声音问:“这、这段话,放在结婚典礼上,好像、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你这算是表白吗?”

    一边抽哒还要一边讲长句子,但好歹最后的句末很重要,她口齿倒是蛮清晰。

    江在野满心无奈,却又因为她这时候的重点跑偏到这种事上感到稍稍放下心来……

    被少女的眼泪侵染得满胸腔的郁卒与担忧驱散了些,若放了平时,他必定回答她“少说废话”,但奈何此时人还埋在他怀里流眼泪,他实在很难开口教训他。

    “这种话还适合放在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种其他人际关系中去说?”

    “……我也没听过你安慰黎耀。”

    “他还没有因为任何事趴在我怀里哭成这样过。”

    孔绥不说话了,但柔软无力的手抬起来,爬上了他结实紧绷的手臂,汗湿的柔软掌心捏着他一点也捏不动的肌肉,发现捏不动后,锲而不舍的改成了挠。

    江在野胳膊上像是被爪子挠似的,低了低头又想笑话她像小狗。

    “你觉得大半夜不睡跑来爬别人的窗躺进全是蕾丝边的被窝里是什么很有边界感的行为?”

    江在野问。

    孔绥将脸从他的胸口抬起,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泛着粉红,她哭累了,连带着高烧的余威,整个人显得格外萎靡。

    声音因为空气变得清晰了些,但还是哑:“你对我的床有什么意见?”

    江在野把手臂从她脖子上抽走,将她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从侧躺变平躺,面无表情:“睡得我腰疼。”

    孔绥像是叠叠乐的积木,稳稳躺在一块更大的积木上,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她还想说他身上太硬,躺得她哪都疼。

    但到底没舍得从他身上爬下来。

    喉咙干涩得发痛,她可怜兮兮地“嗯”了声,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不老实的动了动。

    “怎么?”江在野问。

    “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点鼻音。

    来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说没有,那也正常,胃是情绪器官。

    现在大概是被他哄好了一些,压在胸口上的那块石头大概挪开了一些分量,虽然依然沉甸甸的,但好歹是能让她感觉到饥饿。

    江在野的大手在她腰上缓缓摩挲着,没吱声,眼平静地望着天花板,等她继续说。

    孔绥抬起眼,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男人显得有点无动于衷的下巴:“饿了呀!”

    “然后呢?还指望我下楼给你煮个面?”江在野问,“我是从客厅按门铃进来的吗?”

    “……”

    忽略他话语里没打算演示的冷嘲热讽,他说的是事实。

    孔绥没跟他计较这人表白之后立刻翻脸讲屁话的狗脾气,也没提醒他他的大情话还没得到她的正式回答请不要那么自信就开始进入“得到了就不珍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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