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生长痛: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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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一回头,才发现是二十多岁的自己,没追上,只远远站在马路对面看她。

    齐刘海,发好长,穿着简单的碎花裙,招招手,大声喊着:“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咯,应拾秋,不要再回头。”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调转方向,想去碰那道影子,却被拥挤的人潮堵住去路,只能站在原地,看无数机车穿行,穿成了一阵浪,将她拍落在岸边。

    追不上,再也追不上。

    二十多岁的应拾秋,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是吗?

    ……

    推开门的时候,陈欣怡还在拿食指卷着头上的发,卷起又松开,面对电脑上的设计图,眉头紧紧皱着。

    旁边是堆得杂乱的桌面,水杯里空了,草稿纸乱七八糟叠在一起。

    她整个人都蜷在了椅子上,像只猫,丝毫没有注意到应拾秋的到来。

    “不要坐太久,偶尔也要起来走走。”应拾秋把手里的豆花放她旁边,“六顺的芋泥火山冰,很好吃,尝尝。”

    “姐?”欣怡诧异地看着她,很欣喜,“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妥,立马坐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改口,“我以为是我妈回来了啦。”

    “刚从店里回来,顺便来看下你。”应拾秋打量她几眼,“气色还不错,身体感觉怎么样?”

    “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欣怡往她身后看了看,“庭姐没有来?”

    “……嗯,她在拍电影,有点忙啦。”

    说到楼庭的时候,应拾秋的表情没有过去那般不好意思,又或者带一丝笑意。很容易就让人读懂她的强撑。

    看出她心情不算多好,欣怡垂下眼睫,语气低落。

    “你们吵架了?”

    “……没有。”

    “其实我以前常常好奇,什么人能够配得上你?”欣怡表情很苦恼,“想来想去,这世界上不会有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我经常下定决心,如果有人追求你,我一定不会同意的。”

    应拾秋噗嗤一笑,“是你对我有滤镜。”

    “是姐你真的值得很好的人,”欣怡牵住她的手,“如果是庭姐,我觉得我可以放下心,这是最好的选项,没有人比她更好的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应拾秋嘴角一牵,“她哪里好?

    “有才华和财富只是最表面的一点,当然还要敏感,细腻和包容啊。关键是她眼里都是你,能比我们都早一步知道姐你在想什么,再去解决你的烦恼。拥有这样一个伴侣,不是就相当于坠落时,有人在下面等着接你吗?”

    良好的爱可以弥补情感上的缺失,也能降低心理上的压力。

    欣怡很诚恳地说,姐,你们应该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我想看见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可如果是她不幸福呢?”应拾秋眼里有片刻迷惘,“我好像一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做不到跟她一样懂她。”

    欣怡一愣,蹙紧眉头,“那是姐你不够爱她吗?”

    爱?怎样才算是爱?

    我也不知道……但或许爱就是在有底线的基础上接受她的一切,然后互相照顾,彼此进步,不能失衡。

    寥寥数字,让应拾秋这个抱爱坚定地走了好多年,坚定地觉得自己爱着楼庭从没有过质疑的人,开始迷茫起来。

    应拾秋,你好好问问自己。

    如果当年楼庭没有消失,没有发生那件糟糕的事,你们真的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你需要的是什么?总之你不是非爱情不可吧?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给你安稳舒适的环境,来逃避自己要亲自面对生活的勇气而已。也许不止楼庭,而是谁都可以。

    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沉沉睡去,蟹青色的天上闪着几点星粒。应拾秋带着心事回家,还没走进家门,就碰上拿着电筒刚开门要出去的楼庭。

    四目相对,对面先一步开口。

    “饭好了,要现在吃吗?”

    第157章

    院门小敞,她们一起买的那个灯泡就悬在头顶,阴影深重,将人的眉眼盖成一团浓雾。

    “不用给我做饭啊,”应拾秋避开她直直落下的目光,“回家我自己随便弄一点面条吃好了。”

    侧身,走进去,楼庭的声音却在身后跟着响起。

    “抱歉,昨天情绪上头有点失控。”

    应拾秋一僵,扯了扯嘴角,苦涩一笑。

    “没什么好道歉的,站在你的角度来看,我说的话确实会令人不舒服。”

    “我从来没那样失控过,自己都感到陌生。”

    “或许这就是你我之间的问题,”应拾秋转过头,“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偏离原本的你,是不是说明我这个人对你来说并不算积极?”

    但恰恰是你让我变得更加立体。

    她说,以前我只会觉得人生在世好像只有工作这么一件事情才令人有苟延残喘的想法,根本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我觉得幸福是一个很抽象的名词,是你让我有好好活下去的念头,也许从你身上可以感受到它是一个动词。

    笨蛋,你的生命又怎么可以寄托在我身上?

    因为我没有根。

    “我始终是别人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存在,我和过去唯一能够确定的联结只有你。”

    “……”

    你是我这棵浮木的土壤,呼吸和养分。

    也许,某年某月你要离开,我虽不会立刻死亡,但也会慢慢凋谢。

    现在我们或许是榕和杉的关系。

    但你不能肯定,哪一天我们会不会被彼此打动,再生出一朵花来?

    她立在疏疏朗朗的绣球前,情绪已经不似昨晚那样强烈。眼里闪动着光,一眨,又萤火似的暗了去。

    那被风掀得浮起来的衣衫底下,仿佛能够看到一颗心脏,微弱地跳动,显得她整个人空空荡荡。

    应拾秋不说话,偏过脸,眸光落到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

    纱布包着,掌心似乎还渗着血。

    眉头一皱,“你的伤今天都没有换过药?”

    “没有时间。”语气平平的。

    做饭有时间,换药就没时间?

    这话应拾秋还是没问出口,沉默着转身走进门,给她去拿药。揭开纱布一看,才知道里面在发炎。

    天气太热,这样一直闷着,竟然也不知道叫人处理一下。

    用碘伏简单涂了下,应拾秋把棉签递给她拿着,再上了点消炎药粉。看起来就很疼,但楼庭一声都没吭。

    应拾秋给她吹了吹,瞥见她左手手背上有道淡化了的牙印。

    是那晚在床上她咬的,牙印仍旧没消,以后都不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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