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生长痛: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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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嫲情况怎么样?还稳定吗?”

    “是阿尔茨海默症,年纪大了,没办法。”董怡君声音轻了下去,“钱是一方面,最难的是……平时根本离不开人。”

    这种滋味,应拾秋虽未亲身经历,却也再熟悉不过。

    母亲时好时坏的情绪和突如其来的偏激,始终像一片不散的阴云,悬在她的半生。

    两人又聊了几句,应拾秋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董怡君沉默了片刻:“帮忙倒是不用,只是……”

    静默半晌,她叹了口气,又改口。

    “算了,一两句说不清,等你回来再细说吧。”

    应拾秋听她语气低沉,猜想或许是照顾阿嫲心力交瘁,便没再追问。

    挂断电话,窗外的狂风更加激烈,不曾停歇。窗户都发出一阵呜咽。

    手机接连弹出台风红色预警消息。

    即便酒店房间灯火通明,可一个人待在偌大的空间里,窗外风声又肆虐,不禁觉得脊背透凉。

    应拾秋望着落地玻璃,感到一股寒意漫上来,伸手关掉了空调。

    台风困住了所有出路,酒店适时送来了早餐。她安静地吃完,才忽然想起电话里似乎有话要对董怡君说。

    聊着聊着,竟忘了。

    她费尽心思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搁在一旁。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起身收拾时,她顺手点开公众号,却发现昨夜发的那篇文章底下,已密密麻麻堆满了留言。

    应拾秋觉得稀奇,定睛细看。

    评论区热闹非凡。

    有人赞同她的观点,认为阿梅是某种坚韧的女性象征。也有人反驳,说她解读太过片面,也许阿梅就是个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她没得选,不切掉乳。房就意味着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不论是没有婚姻,还是没有生命。

    两方激烈的争论,让这篇文章活了起来。

    应拾秋嘴角微扬,坐回电脑前,凝神片刻,指尖已经在敲第二篇文章了。

    隔壁房间。

    楼庭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审阅这次路演的访谈剪辑素材。画面里有许多她跟其他主演的高光镜头。

    视频播完,自动跳转至下一个。

    应拾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屏幕。

    她穿得很简单,站在那束追光下,显得格外年轻而有生气。因为在笑,露出一排饱满的牙齿。

    眉头随着她的面部表情忽上忽下。即便在内行人看起来,她有几分明显的紧张,不够从容,可那几分认真,反而格外能抓住人心。

    她就该站在这束光里。

    她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看见。

    “楼导,应老师这段回答得真好,可惜素材少了点。”

    剪辑师发来消息时,楼庭已经不记得这条视频循环播放了多少遍。

    她回过神,略一沉思,对宣发交代:“厦门这期就围绕应老师展开吧,讲得很有厚度,比我也有文本价值。让内容组出篇深度稿。”

    “明白。”

    处理完所有的工作,楼庭揉了揉眼睛,时间已过正午。

    看了眼备忘录,想起酒店不含午餐,她合上电脑,准备去叫隔壁的应拾秋一起去吃饭。

    可手机在这时震了起来。

    楼庭按了接听,那头,小洲声音有点沉重。

    “庭姐,刚收到司法那边的通知。马成泽……今天在监狱里过世了。”

    第109章

    在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之后,楼庭去监狱见过一次马成泽。

    探视室里坐着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看向她时,眼神仍有闪躲。

    “我没真想杀你,”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沙哑而失真,“我以为你骗了我,你明白吗?被信任的人背叛的那种滋味。愤怒就是在一个瞬间被点燃的。”

    “我知道。”

    他肩膀明显一僵。

    楼庭语气平静地说:“整整七年我都不知道,从我回台北开始,才意识到我周围的一切全是被捏造的,所有人都在骗我,不管是所谓女友,还是至亲。”

    但她因为没有记忆,连愤怒都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

    马成泽嘴唇颤了颤,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睛渐渐起了雾。好半天,才扯出来一个苦笑。

    “我早该猜到,你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疼女儿的父亲,哪会忍心凭空捏造她的一生,替她做选择呢?”

    “是吗?”楼庭怔怔地看着他,“你很爱你的女儿吗?”

    他喉咙一哽:“当然啊……就是爱她,才想买一个大房子,让她们都过人上人的日子。”

    但没想到太急于求成,以至于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道你就不会……以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决定?”

    “会吧,这是天下父母的通病……但我至少能知道,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她会难过,会记恨我一辈子,我不想左右她的整个人生。”

    提到女儿时,他眼里的光好像稍微亮了那么一点。

    温温暖暖,像壁炉里的小火,烧不起来,却能带给足够熨帖的热量。

    楼庭沉默着。

    探视室的灯将她脸色照得没什么血气,半晌之后,才又问他:“那天,你对我到底怎么动的手?”

    “……用砖头砸的你后脑。”

    “不,我要细节。砸了几下,砖头什么样。”

    “半块砖头。”他眼里闪过狼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四五下……有点重。因为不敢看你的眼睛,我就……我就扯了件红色外套,把你的脸蒙住了。”

    “……”

    蒙住脸,呼吸受阻。

    就像闷在一个暴热的梅雨天,只能自己舔舐自己。

    记忆晃动几下,好像真有那么点印象。

    世界是暗红色的,迷迷糊糊只看见一双帆布鞋,又脏又旧,停在她身旁。

    跨越了八年的痛感,就这样毫无预兆。

    卷土重来。

    是濒死的恐惧,是无法动弹的绝望。

    像潮水一样淹过咽喉。

    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挂上一层冷汗。

    楼庭深吸一口气,疼得身子发颤,整个人僵硬地伏在电话亭隔板上。透过厚重的玻璃,用复杂的眼神死死盯住马成泽。

    “……你怎么了?”

    马成泽有点迟疑。

    “没事。”她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只剩冷静,“你当年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爸和林菀慧害你,只能证明他们存在情人关系和利益输送。为什么就那么笃定,他是主谋?”

    “我只是太生气太冲动。”

    “想清楚再答。离开我,你没机会再达成目的了。”楼庭眸光一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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