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生长痛: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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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进去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在逃犯。到现在……还没落网。”

    一听到“通缉犯”三个字,楼庭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就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又冷又麻。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脑中闪过几段模糊的画面。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一片血红。

    窒息声、喘气声断断续续,带着闷闷的湿气。额头上有液体往下滑,凉凉的,黏黏的。

    是血吗?

    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蜷在某个密闭又黑暗的狭窄空间里,那种感觉就像泡在水里的面条,呼吸得穿过一层肿涨的黏膜才能进到肺里。

    她又看到那双帆布鞋。

    旧旧的,鞋边泛黄,在她视线下方不远处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转了个方向,匆匆跑走了。

    世界也跟着暗了下来。

    “楼庭?”

    电话那头林靖姿叫了两声,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不说话我要挂了。”

    楼庭猛地回神,额头上全是冷汗,凉飕飕的。

    她甩甩头,视线勉强对焦,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去翻抽屉找止痛药。

    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林靖姿在那头又喊:“你在干嘛?”

    楼庭没应声,终于翻到药瓶,里面却已经空了。

    她盯着空瓶愣了一秒,最后只能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飘:“马成泽是台北人?”

    “是。但警察在台北一直没找到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靖姿语气试探:“你怀疑马成泽洗钱的案子,跟我妈是同一件?”

    “没看到卷宗,不好说。”楼庭揉了揉太阳穴,“但他跟你妈前后脚因为洗钱摔跟头,这事本身就够蹊跷。你妈是在他判刑之后多久入狱的?”

    “十年前,十一月。”

    林靖姿记得很清楚。

    那个月,她刚过完生日,林菀慧说忙,没空陪她。答应回来补过,结果人进去了,再也没能出来给她过生日。

    “那马成泽具体哪一月出的事呢?”

    林靖姿让她等一下,大概是去问人了。过了会儿,声音才重新响起:“同年四月。”

    楼庭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四月判刑,十一月入狱。中间只隔了七个月。

    七个月。

    也就是说,在马成泽被判刑之后不到七个月,林菀慧也跟着进去了。他们犯的,真是同一个案子?

    如果真是同一个案子,马成泽人都跑了,不可能供出林菀慧。那她怎么会这么快就栽进去?

    这种事,多半是有人从背后捅了刀子,递过材料。

    “马成泽洗钱的具体细节,你查过吗?他家里人怎么说?”

    “死了。”

    “嗯?”

    “他老婆跳楼了,在他被判决的第三个月。孩子送福利院了。”

    楼庭握着电话,没说话。

    短短半年,马成泽家破人亡,他自己也流落天涯。紧接着,林菀慧也跟着出事。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关联,楼庭是不信的。

    “你从哪知道马成泽这些事的?”楼庭问。

    林靖姿顿了一下,“……许宜霏那咯。”

    “她人呢?我想见见。”

    “早让你见,你不来。”林靖姿嗤笑,“现在?晚了,人跑了。”

    “跑了?”楼庭眉头一拧,“在你手里跑的?”

    “纠正一下,是在我那群蠢货手下手里跑的。”

    楼庭没搭腔。

    有什么主子养什么狗,话都懒得说。

    “都跑多久了,你那边还没消息?”

    “那女的很精,最后追到她到信义就没消息。”

    信义?

    那边确实扎堆住着不少有钱人。许宜霏往那儿跑,十有八九是去找她背后的靠山了。

    “你盯紧点。”

    “……”

    她那几乎带着点命令的语气令林靖姿陡然不悦。

    “哈,没空,”因而语气带着故意的怠慢,“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自己去盯。”

    “……”楼庭显然懒得理她没脑子的话,“你现在人在哪里?”

    “上海,拍戏。”林靖姿懒洋洋警告,“有事电话联系,别过来。最近这边代拍很多,我可不想被传要跟你二搭。”

    “别多想,没打算去找你。”楼庭眉头拧紧,“应拾秋呢?”

    “在台北啊,我难道还带她?”

    “你不怕她被许宜霏找上?”

    那头停了一下,传来一声散漫的笑,“找她干嘛?她现在又比不上当年,人老色衰,还特别抠门,再加上许宜霏自己都火烧屁股了,会跟她旧情复燃?”

    “……”

    楼庭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她担心的不是旧情复燃,这几乎不可能,而是怕许宜霏被逼急了,会拿应拾秋当筹码。

    “她现在还在开一家小冰店,跟她以前酒吧认识的同事一起。赚得不多,但吃饭钱够了。”

    林靖姿难得心情好,把前几天差人查来的消息当作炫耀说给她听,说着就来了劲。

    “哎,你大概不知道吧?她搬了家,现在做那种古早味的刨冰……”

    “我知道。”楼庭打断她,“老巷口刨冰店,她们家招牌是芒果冰。”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一秒,紧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女人像是忽然从躺着换成了坐姿。

    “你怎么知道?”

    “我去吃过啊。”楼庭饶有兴致地说,“就坐在她对面吃的,味道还不错,你有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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