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生长痛: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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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薪水照发啊,从我账户扣。又不是付不出来。”

    她这些年确实赚了不少,但花得也凶。

    黄姐是真心为她着急,眼看她的演艺事业可能要开始走下坡,语重心长地劝:“你还是得为自己以后想想,考虑转型或者别的出路。”

    “我能转什么型?除了会演戏、偶尔写写歌,还会什么?”她扫了眼茶几上堆着的游戏机,懒懒一笑,“打游戏啊?”

    闲时她总打游戏,那是儿时不被允许得到的东西。

    那会儿母亲总让她学钢琴,铁了心要把她培养成真正的名门闺秀。

    每逢酒会宴席,她就成了母亲最得意的节目。穿着精致小礼服,像洋娃娃般被按在琴椅上,一首接一首地弹。每当宾客发出赞叹,母亲总会微笑颔首:“是,这是我女儿,我们家的骄傲,独一无二的。”

    后来进了演艺圈,这项技能倒也没丢。

    偶尔还是会配合宣传发几首单曲,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究竟是不是喜欢。

    “你说话怎么那么随意,办法都是想出来的,事情也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黄姐扯着嘴角给她加油打气,“大爆剧没资源,那就试着去拍点文艺片,修身养性。”

    “那也得有好本子。”

    见水开了,林靖姿将食材按照黄姐说的慢慢放下去。

    有了黄姐在旁边帮忙,她倒没那么手忙脚乱。最后一碗热腾腾的面出炉的时候,林靖姿还摆了个盘,黄姐给她拍照。

    “味道怎么样?”

    “还行。”

    林靖姿分了一半给黄姐,两人坐在餐桌上吃。

    黄姐竖起大拇指说,“行啊,第一次做,味道挺不错的。”

    “我吃过更好吃的。”

    “哪家?”

    “喔,……那家没在做了。”

    那碗面在台南,在应拾秋的家乡。

    在一个泛着深蓝色的清晨,在烟雾缭绕里,在零零散散的路人脚步声旁,在一个老式花色土到掉渣的圆口瓷碗中。

    那天她早起,带着一身寒意。

    冬日里一碗热汤入喉,暖意从胃里漫开,是前所未有的舒畅,比忙完一整天回家面对那碗冷冰冰的香草沙拉痛快很多。

    有时候想。

    日子能这么普普通通下去,好像也还不错。

    等黄姐一走,空荡荡的别墅又安静下来。

    林靖姿闭上眼,心想,要不就趁这机会退圈算了。

    可她是真喜欢演戏。

    要没戏拍,她都不知道每天还能干嘛。打游戏、抽烟、喝酒,再不就干坐在沙发上,看着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那一团落日很大,很圆。

    就像个橙色的汤圆,坠入到世界的碗里。

    她心不在焉地翻着那堆通告,手一滑,里面掉出个本子。是部文艺片,她以前很少碰这类。

    题材挺偏的,甚至有点猎奇,讲的是两个同性在S.M关系里的情感纠缠。这个领域她完全陌生,本来是带着点好奇随便翻翻,没想到一看就陷了进去。

    暧昧的场景,看得人起鸡皮疙瘩的对话。

    再具纠葛的爱,最后终归散于人海。

    等她看完,天都黑透了。她直接给黄姐发消息,说想接这个片子。

    黄姐很意外:“这项目……导演没什么名气,制作成本低,报酬跟你之前完全没法比。”

    “就当玩一次。”

    黄姐说了句明白,不久后给她回信,语气里有点不赞成。

    “导演说主演和编剧都得去上海参加个培训,就是关于那个主题的。流程挺麻烦的,而且我看那个本子尺度也挺大,你要不考虑推掉?”

    “不推。”

    她就回了这么一句。

    *

    小洲发来一份详尽的资料,包括近几年楼庭与许宜霏的资金往来及行程记录。

    两人多次共同出席正式商业活动与私人饭局,且多数场合都会带上应拾秋。但奇怪的是,在楼庭失忆前一个月里,她参与的四场商业活动中,应拾秋都没有现身。

    “为什么?”楼庭蹙眉,“除开跟许宜霏认识的前三个月,明明后面很多饭局都会带上她。”

    “也许是应小姐太忙?”小洲顿了顿,“那段时间应小姐还没有辞掉工作。”

    “我之前的项目为什么黄掉了?”

    “主要演员都接洽了,但后续制作资金迟迟不到位。……许宜霏那段时间好像还帮忙垫过钱,但确实盘不活,本子题材是不错,完成度不足,就只能黄了,后来许宜霏投资别的倒是赚过不少。”

    既然这项目看着也不怎么样,许宜霏干嘛费心包装呢?

    以她的眼光,难道会看不出来?

    楼庭皱了皱眉,叫小洲把当时的剧本找出来发给她。

    她仔细读了一遍,发现这版跟应拾秋当初沙发上堆着的那本不太一样。

    格式规范了,像是请专业编剧改过,有了匠气。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应拾秋字里行间那种灵气和真切,淡了不少。

    剧本里写的似乎是她们的过去,又经过一些加工,以至于她的记忆偶尔会跳出来纠正。

    那时候应拾秋的头发应该更长些,还老是打结。

    她就拿着梳子,坐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梳开。

    “不然我还是剪掉好了?”

    “干嘛剪掉?”

    “很麻烦耶。人家不是说看发质就知道一个人过得好不好?你看我这头发这么毛躁。”

    “明天我去帮你买瓶椰子油,好好养护应该会改善。”

    “真的有用吗?”

    “我阿嫲说的,应该没错。”

    “要是浪费椰子油怎么办?”

    “用在你身上又不叫浪费。”

    ……

    楼庭好像看到些什么了。

    雾里看花,醉时挑灯那样的模糊。

    那会儿应拾秋的裙子还很简单,不太能显出身线。款式青春,甚至有些幼稚,布满重复的小碎花,而她的身体便像一片原野。

    风将她的裙子吹胖,吹成一个小蛋糕,这样单纯美好的人是上天赠予她的唯一生日礼物。

    现在她的裙子很贴身,刚好露出她的脖颈,锁骨,包住她的臀,若隐若现的大。腿。根。

    她们好像就在某一刻没有了交集。彻底没有。

    “如果有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某天被告知只要答应永远离开你,就能拿到一笔钱,而她同意了……你会觉得她自私吗?”

    小洲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是在说应小姐吗?”

    “……不是。”

    “可能会吧,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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