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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折戟》 150-160(第18/19页)
真厉害!我也要学武艺,以后将天底下的狗官都杀了!”
唐嘉玉看着面前这一幕,百感交集。她在皇宫待久了,下意识用权术那一套去预判人心,殊不知,底层百姓没有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侠义之心却远胜于达官显贵。在这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鱼肉乡里的恶霸会被清算,伸张正义的侠士不会被出卖,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唐嘉玉看着面前一张张黝黑淳朴、素昧平生的脸,忍不住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道:“正好,我刚刚还和孙先生商量,官府失德,贪官当道,错的是官府,而不是我们,我们为何要引颈受戮?不如我们带上所有人,举村搬迁,乘舟东渡,往没有战乱和贪官的地方去!”
第160章 鸿雁南飞 养在笼子里
除了周伯的儿子, 村里其他人的兄长、丈夫、儿子也被征兵征走,一同调去了淮南。战乱年间,亲人一别,重逢不知何期。既然湋川里没法呆了, 不如去淮南投奔家人, 周伯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后, 虽然还有人犹豫, 但总体是心动的人多。
有村民帮忙, 说服其他人搬迁没有唐嘉玉想象得那么难。湋川里本就是因躲避兵祸而聚, 如今, 又因为躲避兵祸而散。
但二十多户人家,等所有人都收拾好、装了船,天色已经泛出熹微的青。二十三条渔船次第离岸,顺着湋河汇入渭水, 沿渭水而下。孙先生的船沉了,他坐在周伯的船上, 两人交替摇橹。船队里谁都没有说话,唯有橹声欸乃,一声比一声长。
唐嘉玉抬头望向天空, 一行鸿雁正掠过灰蒙蒙的天际,鸣声凄唳,渐飞渐远,两岸芦苇苍苍, 秋风过处, 萧萧作响,宛如一曲别歌。
周婆婆拢紧了衣服,忍不住道:“这天可真冷啊。”
唐嘉玉轻轻整理周婆婆的衣摆, 低声道:“因为,天要亮了。”
天边颜色越来越亮,最后变为绮丽的橘。太阳升起,两岸渐渐有了人声,哪怕他们并没有离开村子多久,唐嘉玉还是叫停了船头,找了个僻静的芦苇荡靠岸,全村人上岸休息,等天黑了再赶路。
孟小鱼裹着衣服,靠在孟婶怀里睡着了。等他睡沉了,孟婶轻手轻脚将孟小鱼放下,周婆婆从孟婶手中接过孩子,对她挥手,示意孟婶去忙。
孟婶张罗着做饭,周婆婆轻轻拍在孟小鱼背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唐嘉玉停在芦苇荡前,看着茫茫晨雾,良久未动。
孙先生走到她身边,问:“在看什么?”
“看雾,看水,看人。”唐嘉玉长长叹气,离开了人群,她才敢露出忧虑之色,道,“这一段水浅、平稳,小船尚可以应付,但接下来呢?等进了黄河,水流湍急,大风大浪,靠小船根本过不去。若要换船的话,过所怎么办?家当怎么办?这么多人一看就是逃民,官府的通缉令一旦发到渡口,我们简直就是活靶子。”
“你现在知道麻烦了。”孙先生道,“昨夜提醒你时,你不是很乐观吗?”
“不往好处想,还能怎么办?难道看着这么多人等死吗?”唐嘉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她开酒楼、赤手空拳逃离河东、回皇宫认亲,那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不都做成了吗?
当务之急,是解决口粮问题。渔民靠天吃饭,用鱼去镇上换粮食,家里没多少存粮。这次出门,村民把家里的粮食都带上了,哪怕省吃俭用,也只够吃半个月。
之后他们要赶路,村民无法打渔,吃饭就成了最大的事。唐嘉玉从驿站离开时虽然带了金银细软,但那是宫里出来的东西,一旦被人认出来,暴露了行踪,就麻烦了。
然而用钱的地方却比比皆是,这么多人要吃饭,办过所、通关都需要大量钱财打点,如果之后要换船,船票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唐嘉玉脑子里噼里啪啦拨算盘,喃喃自语:“得想办法赚钱。白天不能赶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近收些土产,随船搭到下一个地方,快进快出,沿路转手,总比干耗着强。”
孙先生听到唐嘉玉说话,但没听清,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唐嘉玉淡淡摇头,她望着晨雾寒苇,长长呼出一口气:“望上天眷顾,让官府晚一点发现吧。”
·
吕弼将师爷派出去后,想到他和孙思勉今昔对比,不由得意,再加上他上任县令之后,广结乡绅,应酬繁多。当晚有乡绅做寿,邀请吕弼赴宴,吕弼正春风得意,欣然应约,之后各家轮流做东,宴席大摆三天才歇。
九月十二,吕弼喝得满面红光,直到子时宴会才散。吕弼醉醺醺去新纳的小妾房里歇息,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他用了午饭,才摇摇晃晃去衙门。
吕弼醉意未消,到衙门第一件事就是将人都叫过来,大摆官威。这么一摆排场,吕弼发现师爷不在。
吕弼昏昏沉沉的脑子隐约回忆起些片段,他记得刘将军下令搜村,要求当地官府派人引路,师爷献计,要趁此机会做掉孙思勉。这都三天过去了,师爷怎么还没回来?
吕弼纳闷,当即派了人去湋川里找。傍晚,跑腿的人回来,说湋川里人去楼空。
说来诡异,屋子里东西都好好的,但人不见了,像是出现了某种怪异力量,所有人一夜间消失了。至于师爷,他们找遍了村子,什么线索都没有,只在村外发现了大片被烧毁的芦苇。
跑腿的衙役也有些犯怵,压低声音问:“大人,您说是不是闹鬼了?”
“什么?”吕弼挑眉瞪眼,“闹鬼?”
衙役忙道:“大人,不是小的胡说,而是这段时间都在传。说是水多的地方聚阴气,尤其这些年战乱不断,好多枉死的人投不了胎,被困在水里,喜欢拖生人当替死鬼。曾经有一个村子,全村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屋里东西安安稳稳放在原位,灶上火还生着呢,唯独人不见了。有人进村查探,白天还好,只要一过夜,无论进去多少人,第二天都没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邪门得很。县令,湋川里就三面环水,到处都是芦苇,阴气得很。师爷他们会不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一派胡言!”吕弼怒道,“何人胡说八道?”
“是说书先生。”衙吏点头哈腰,“他说得绘声绘色,小的见时间地点都有模有样,觉得总不能是瞎编的……小的这就让他闭嘴,说些大人的丰功伟绩。”
衙吏毕恭毕敬退下之后,吕弼坐在衙门里,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对劲。总不能真闹鬼了吧?抓区区一个孙思勉,怎么还能出差错呢?
吕弼拿捏不定,第二天,还是将此事上报给刘怀义。等刘景祁从刘怀义口中得知,已经到了九月十四日晚。
刘景祁立刻亲自带人,直奔湋川里。火光下,他捻着佛珠,从士兵手里接过箭矢。
箭杆粗糙,看得出是就地取材,但箭头却用了特殊处理,穿透力强,杀伤力大,是他和李昭戟年少时一起琢磨出来的。
刘景祁缓慢转动半截箭矢,悠悠叹道:“原来,他们藏在这里。”
吕弼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接话。刘景祁接过帕子,仔细擦手,问:“这里的村民呢?”
吕弼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回节度使,下官主管扶风县,平日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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