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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折戟》 150-160(第12/19页)
怀义沉默,垂首抱拳:“是末将无能。”
“罢了。”刘景祁叹息,“早知如此,当初我应当亲自走一趟的。我这个外甥看着重情重义,防范心也重,现在已经惊动了他,再想骗他出来,恐怕不容易。”
刘怀义听得冷汗涔涔。这两件事都是他办砸的,刘景祁笑面冷心,心机深沉,最是猜忌,刘怀义怕刘景祁降罪,忙不迭道:“将军,如今您可是朝廷钦封的河东节度使,未来的驸马爷!而李昭戟不过一丧家之犬、逆贼流寇,拿什么与您作对?”
刘景祁轻轻笑了一声:“李家三代掌军,鸦军是李昭戟的祖父、父亲一手带出来的,而我,不过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外姓人。你说,要是李昭戟振臂一呼,五万士兵暴动,可还有你我的好果子吃?”
刘怀义看出刘景祁心情阴戾,不敢再说奉承话。他绞尽脑汁想补救之计,忽然灵光一闪:“节度使,李昭戟防着我们,但如果换一个他不设防的人呢?”
刘景祁微顿:“你是说,那个假公主?”
“是啊。”刘怀义道,“如果那个假公主在我们手上,还怕李昭戟不乖乖听话吗?”
刘景祁沉眸想了想,突然笑了声:“你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唐嘉玉,倒是个绝佳的饵。”
刘景祁虽然一样在笑,但刘怀义明显长松了口气,低头抱拳:“前番是末将无能,此番定当竭力,活捉假公主,铲除李昭戟,为节度使分忧!若再有闪失,末将提头来见!”
“不是为我分忧,是剿匪除逆,为圣上分忧。”刘景祁负手看着佛塔,淡淡道,“凭我对我那外甥的了解,他那么在意那个女人,定会刻意避开她所在之地。他和旧部约在西边,那假公主就一定不在扶风西。你搜查时,重点往东、往南去找。”
刘景祁说完,侧目瞥了刘怀义一眼:“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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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怀义走出法门寺,身后念经声虔诚而悠长,寄托着亲人对亡者最深切的哀思。刘怀义叉着腰站在山路上,愁眉不展。
军令状好下,做事却难。如今李昭戟和唐嘉玉在明面上都是死人,要是他大张旗鼓搜唐嘉玉,岂不是昭告天下假公主的死有鬼?
唐嘉玉牵涉良多,本就敏感,皇帝特意让唐嘉玉死在路上,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无声无息了结此事。经过行营那一夜厮杀,刘怀义麾下亲兵死得死伤得伤,损失惨重,节度使让他搜唐嘉玉,却不让他明着搜,而且还不给他人手,真是没法办。
刘怀义腆着肚子想了一会,朝路边吐出一口唾沫。看来,只能找官府帮忙,以剿匪的名义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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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河东节度使要为晋王报仇,命我们协助剿匪?”
“正是。”师爷谄媚地献上文书,“大人您看,这是河东的文牒。”
吕县令接过文书,只看了一半就没了耐心,不满道:“堂堂河东节度使,手下雄兵十万,我们扶风才几个人手,竟然要我们帮他们剿匪?”
“大人,这是好事啊!”师爷献策道,“刘将军刚上任,他虽是晋王的舅舅,但毕竟是外姓人,军里不服他的人比比皆是。晋王死于匪患,刘将军又是去法门寺亲自超度,又是为晋王报仇剿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下面的元老旧贵看而已。刘将军已坐拥河东,不日即将成为圣人的女婿,未来不可限量啊!扶风三河交汇,遍地水域,外人来了根本摸不清路。大人何不卖刘将军一个顺水人情,派人为他们引路,等匪患除了,既是您的政绩,又能卖刘将军和平原公主一个好,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平原公主的外公,可是何相呐!”
吕县令渐渐被说动,满意颔首:“知我者,莫若师爷也!等我日后升官,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大人!”师爷揣测着吕县令脸色,说道,“大人,前些日子衙役来报,说是在街上看到了孙思勉……啊不是,那个姓孙的逆贼!”
孙思勉啊,吕县令微微眯眼,脸上露出些许阴鸷:“当初他不是神气的很吗,自称济世救民之大医,医者医术再好,只能医一人,而他,却可医一国。他还写了什么治国策,怎么说的来着?”
时光流转,吕县令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意气风发的书生,朗声陈述他的救国之策:“大齐衰丧之端,盖有四焉,一曰方镇,二曰宦者,三曰奸臣,四曰叛贼。方镇、宦者相为表里,宦者拥兵于内,则方镇骄横于外。奸臣之祸,卖官鬻爵,政以贿成,其奸可见;豪右兼并,官绅勾结,其奸难见。隐奸之患,甚于显奸。
至若吴晔、张朝之流,实为末节,非大齐衰弱之本也。彼等揭竿者,盖小民为豪绅所剥,田土兼并,盐铁苛酷,积怨已极,不得不反耳。欲除此四患,首在诛奸。宜籍富户之财,均田于民。国赋既充,乃募兵勇,则方镇、阉宦之祸,可次第而解矣。”
吕县令冷笑一声:“籍富户之财,均田于民。呵,一介布衣,也敢念这等阎王经!天下安定,教化乡里,哪一样不得靠我辈乡绅?他倒好,不敬乡贤,竟还想均田,此风一开,天下岂不大乱?简直岂有此理!”
师爷连声应和,厉斥孙思勉此贼心术不正,仇恨豪族,枉为读书人!师爷记得,当年孙思勉得了新任刺史赏识,大刀阔斧清田均税,第一个就拿吕家的田开刀,还当众讽刺吕老爷子吸贫民的血汗,给子孙捐官。这个吕家,正是吕县令的本家。
因此,吕县令极其厌恶孙思勉。孙思勉被打断了一条腿,就是吕县令打了招呼,让衙役故意往腿上下手。
但只断了一条腿怎么够呢,师爷谄媚道:“大人,听说孙贼这些年藏在一个叫湋川里的小破村子里。孙贼被打了三十大板后,不感激刺史和吕老的良苦用心,反而写了反诗,大骂朝廷。大人您看,剿匪之时,可要将反贼一并处置了?”
吕县令缓慢拈须。其实孙思勉已断了一条腿,这些年穷愁潦倒,如过街老鼠;而他,却平步青云,呼风唤雨。孙思勉已根本威胁不到吕家,吕县令没必要再对孙思勉做什么了。
但权力的妙处在于,有些事哪怕他不说,只要他表露出厌恶,自有人投其所好,想他之所想,忧他之所忧。
吕县令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也不看师爷,只淡淡道:“那剿匪一事,就有劳师爷多费心了。”
师爷了然,谄笑着道:“大人放心,小的定料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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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锣声像催命符一样,惊动了整个村子。唐嘉玉听着外面越来越多的开门声,当机立断拿出火折子,将纸条烧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必要之物,用力打了个结,背在身上。
她推门往外走,周伯也正好过来。周伯胡乱披着衣服,一看就是匆忙起身,周伯看见她,忙道:“小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李呢?”
“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唐嘉玉往主屋看了眼,问,“周婆婆呢?”
“她胆子小,我怕外面乱,没让她出来。你一个女儿家,自己面对这群匪寇容易出事,要不然你去主屋,和老婆子一起待着?”
“匪寇?”唐嘉玉惊讶,“不是说来的是官兵么?”
周伯苦笑:“动不动就抓人、抢东西,和匪有什么区别?”
这时周伯才看到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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