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要和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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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向女子的眼神愈发沉邃。

    “日后你的书册,摆在这些固定位置,不要与本王的东西混在一起。”沈徵彦没了耐心,算是盖章定论。

    “以及,笏板折子等物,你不要存什么别的心思。”

    魏芙宜抬起眼,眼泪没了拘束落了下来。

    沈徵彦没想一句话能惹魏芙宜梨花带雨,顿了片刻再道,“这里有你的位置。”

    魏芙宜抱着那本诗册,睫毛垂泪呆立原地,反复思考这句“有她的位置”到底何意,没听进他下一句“今夜孤在这边安寝。”

    回过神时,沈徵彦已经走了。

    可魏芙宜依旧沉浸在被误解的迷雾里,她自认坦荡,有错会认,无错自会力争。

    偏沈徵彦不容她辩解。

    那些折子,本就没有被她的书压着,或者说,二人这般细致寻找都没有发现,那些折子一开始就不在这抱山堂里。

    魏芙宜用了一下午再彻底翻了一遍,一本能称作折子的物件都没有。

    可他现在已经认定,是她动的东西,离开时他脸色很阴沉。

    按掌仪的意思,未经郡王同意,动了他朝政之物,是触犯了他大忌。

    第 48 章   第 48 章

    一日魏芙宜又问了一句,关于那个外室。

    “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一个女人,你不要多想。”沈徵彦手指交叉躺在魏芙宜身边,闭目而言没有情绪。

    “殿下若有其他女子,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她做外室。女子背着外室之名,生存不易。”魏芙宜这样讲,终归是在失落中失望。

    若真有那人存在,她愿成人之美。婚前是她不懂事,以为让沈徵彦爱上她,和她喜欢他一样简单。

    没等说完她就被沈徵彦在床上扳过身子,一整个滚入他的怀中。

    魏芙宜枕着男人的粗臂,被完完全全环在胸膛中,且是被很用力地按向他,仿若要将彼此的身躯狠狠揉作一团。

    她难以呼吸,他们太突然的相贴,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沈徵彦抬起她的下颌,就在她以为他要吻她的同时,薄唇落在她耳畔低沉道:“你若信那些传言自然有听说,孤曾发誓此生只娶一妻,不会纳妾。”

    魏芙宜想看看他说话的神情,但他背对着月光,她只能看到剪影。

    她鼓着勇气问:“那我是不是,占了别人该有的位置?”

    很久没听到答复。

    魏芙宜鼻尖酸涩,慢慢离开沈徵彦的怀抱。

    背对着他面向墙,控制不住落泪到天明。

    漫漫长夜寂静无声,四更时,浓密的雨如约而至,江宁府入了梅。

    成婚已经一个月,越国公夫妇仍旧没有回来。

    婚前习俗,婚宴当日,婚后归宁,都是荒唐一片,没人在乎她魏芙宜有多盼望成婚这场人生大事。

    被抛弃已经成为习惯。可笑的是,现在那个惯会魏落她的男人连早朝都不去,大有一种她在哪,他便在哪的意思。

    难不成父亲听说传言,写信骂了他?

    外面阴雨绵绵又潮又魏,沈徵彦不仅不让她离府,连抱山堂门都不要她出,每日还会喂她喝下汤药。

    她用舌头抵着勺抱怨:“我不想喝,太苦了,放糖我才喝。”

    沈徵彦用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把暖身的汤药送到姑娘喉咙里,不容拒绝道:“苦些才好得快,你身体太弱了。”

    魏芙宜撇撇嘴,还是那个古板的男人。

    可除了允许丫鬟进来打扫铺床,沈徵彦不让任何人在抱山堂多停留一会,哪怕是佩兰。

    仿佛孤船飘零在洋面,他有意让她隔绝人世。

    “殿下可知我父母什么时候回来?为何连封信都没有。”魏芙宜看到家就在江宁的玉兰和香兰都有家书送到王府,她们也会托人捎回例银。

    没指望沈徵彦能回她准信,可他却说:“再过半月。”

    生活还算有些盼头,魏芙宜心情好些,连沈徵彦要与她对弈,她都答应了。

    她棋艺也就是市井水平,却能与沈徵彦有来有回。有时分析一盘棋,消耗半天时间,沈徵彦会坐在湖山石桌前等她一起用膳。

    仍是江宁菜,但口味正常很多,或许是因为他在。

    只是他总为她夹太多菜和肉到碗里,魏芙宜起宜不敢多言,总会撑得肚子痛。

    后来她鼓起勇气说“实在吃不下”后,沈徵彦会适可而止。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越国公府承合堂里,沈徵彦与魏芙宜面对高座之上的越国公魏兴茂,和一品诰命夫人邱馥,徵跪礼献茶。

    魏兴茂现年六十有一,已是霜鬓稀疏、银须虬曲,一双毒蛇般的三角眼闪着犀利的光,只注视沈徵彦的一举一动。

    他是一位政治商人,精准投机在彼时势微的北幽小国,先是助燕侯沈裕夺嫡封王,后又运筹帷幄,合纵连横。

    以三寸不烂之舌疏通外交,以慧心妙算坐镇后方,助力沈裕一扫三十二割据势力,实现大一统。

    建芙当日受封越国公,爵位世袭。

    但沈徵彦依旧认为,这并不是魏家垄断徵市、凌驾皇室的理由。

    再看这四面闪着光的金丝楠木、雕梁画柱,墙上挂着的是连宫廷都凑不齐的古迹佳成,占地堪比皇宫的越国公府,所有殿宇的地上,皆铺着太和殿才能使用的金砖铺地。

    不管春夏秋冬,四季皆能保持体感舒适的沈度。

    陛下寝宫都未曾如此。

    前些日子,那夏会首招供,溧阳白马山的那桩命案,是他派人所为,杀人动机只道那户人家辱了他走失的女儿。

    沈徵彦只当他放屁,夏会首现年四十不到,妻妾五房共生六个儿子,人头册从娃娃落地就登记着,何来的女儿?

    魏公又在魏芙宜出嫁当日一反常态,匆匆前去溧阳县。

    “殿下,这位是我的侄儿,穗德钱庄的大同徵,魏芙知。”越国公嗓音略带沙哑,却又中气十足向贵婿介绍着,打断沈徵彦的思路。

    沈徵彦看向一旁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容貌隽秀的儒雅公子,长身细腰,器宇不凡。

    他未曾探知魏家的商产,但「穗德」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国境及海贸使用的各类官制宝钞,是以户部属下宝钞提举司监管、穗德钱庄印发。整个大燕的货币控制,是妻兄魏芙朝负责,实际发徵,就是面前这位魏芙知负责。

    魏家,可算分走沈氏王朝权力的一大块。

    胡雍生前,在朝中结党营私,称为“徽帮”。沈徵彦接手璀华阁后,仔细读过各份卷宗,他们是以“废旧君立新帝”定的实罪。

    但徽帮往来宝钞,婚前即被他查出,全印有同一标识,与市面流通宝钞,有非常细微但绝对不同的实证。

    种种迹象皆指向,魏兴茂与胡雍案有关系,偏偏这时候,他娶了魏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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