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要和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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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他昨日在拜堂轻易揭了她盖头,而后那么决绝离开,晚间又把她弃在,弃在洞房……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心头,瞬间侵袭了整个鼻腔,连带每一次呼吸都跟着痛。

    魏芙宜拼命掩住泪目,再难撑住去拜访小姑子,只得吩咐:“先回仰止园吧。”

    可坐在抱山堂,坐在整面湖山石圆桌,她迟迟等不到沈徵彦回来一同用膳。

    要家仆唤几次没有回应,魏芙宜望着满满一桌江宁菜,根本吃不下一点。

    魏芙宜只觉胸闷,来江宁后,她尽可能适应一切,唯独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她透过牗窗看向屋外垂坠的紫藤花,和佩兰说道:“我们去外面吃吧。”

    “可……要到亲王妃那边请示?”

    第 45 章   第 45 章

    魏芙宜平静打断胡嬷嬷的话,缓

    步走出抱山堂,望着陌生的新居,侧头示意胡嬷嬷带路。

    胡嬷嬷没想过被她提线教导的郡王妃敢如此直接,没及时拦住,只好快走几步,引着魏芙宜走到仰止园的书房。

    室外早已一片漆黑,只靠几盏灯笼照亮书房门前的台阶。

    魏芙宜依然穿着那一身要织造局百架织机齐梭、千名匠女齐绣的正红婚服,与书房门前威风而立的侍卫小昉说道:

    “请你禀告王爷,我来亲自请殿下回房歇息。”

    小昉是郡王近身侍卫,从未见如此娇靥佚貌、如仙子下凡的女子,声音又像蜜糖一般,心空了一拍,转身进书房时还被门坎绊了一脚,踉跄跌进。

    不一会,书房的灯熄了,传来郡王低沉的声音:“父王出征,本王无心情入洞房,夫人请回吧。”

    所有侍从都听得真切,齐齐低头紧张揣测这位贵女的心思。

    许是郡王没听到书房外离去的脚步声,再度启口:“来人,把郡王妃扶回去!”

    胡嬷嬷先回过神,踱到魏芙宜身后,低声耳语:“别闹到亲王妃那边。”

    魏芙宜愣了一会才轻轻点头转身,才走几步忽然停下,再度走回。

    园内一众丫鬟侍从才喘口粗气以为就此事了,没想到郡王妃又回来站定,大有不罢休之势,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湿润的空气中飘来粽叶的淡淡香气。

    今日是永康十七年五月宜五,郡王与郡王妃的大婚之日,被定在端午节。

    成婚日是宫内司天监所定,魏芙宜在知道出嫁日子后,笨手笨脚绣了个驱毒香囊,想在今日送给沈徵彦,驱虫怯瘟。

    她从前没拿过针线,为堪得郡王妃“贞静幽娴,懿德贤良”之名,跟着胡嬷嬷恶补女工。

    用尽全力缝好这个香囊,再绣上他喜欢的苍松,指肚被反复扎破,她没在乎。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绣成一物,她期待沈徵彦能喜欢的,可这九毒日都快过去,她还未与夫君说上一句话。

    众人皆见魏家三小姐娉娉立在书房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默默等待着。

    不知站了多久,女子一直注视着书房门前豪宕雄劲的罗汉松,直到视野被挡住。

    鼻息充盈起皇族才可用的龙涎香,心又在咚咚狂跳,魏芙宜连忙低下头,目光聚在渐近的那双鞣皮靴,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上。

    小片刻,她才敢慢慢抬起视线。

    半明半晦的光影,在男人笔挺魁梧的身躯镀了金边,如巍峨山峦,如千丈飞瀑。

    魏芙宜一时忘了自我,逐渐看向沈徵彦的面庞。

    剑眉斜插入鬓,双眸深邃如溟,幽暗中闪烁着锋锐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人世一切,轻松看穿她的心思。

    “夫君。”魏芙宜轻轻唤他,自袖中取出香囊。

    可还未来得及递给沈徵彦,只见他脚尖一转,擦着她的薄肩走过。

    他离开了仰止园,不知去向。

    回到抱山堂,魏芙宜意识到胡嬷嬷还跟在身后,轻启朱唇:“嬷嬷辛苦了,佩兰,给些赏钱。”

    胡嬷嬷捧着一手金瓜子,喜笑颜开:

    “哎呦,哎呦,多谢郡王妃!仰止园有三十余个家奴,都听郡王妃调遣。此后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奴便是,您看今晚是否要安排侍女服侍沐浴安寝?”

    魏芙宜没有多言,佩兰适时回道:“有劳嬷嬷,带着香兰玉兰看看湢室如何备水,娘娘这里由我们服侍就好。”

    “好,二位姑娘这边请。”

    待到屋内只剩佩兰,魏芙宜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轻道:“你说,他是不是看不上我的出身。”

    在乡邑长大这件事始终是姑娘的心结,尤其是来到江宁府,见识过越国公府的豪奢,更在心里隐隐自卑。

    佩兰见小姐眉眼哀伤,急忙哄着她坐下,喂了她一块茶糕和一盏茶,轻轻拍着小姐的薄肩,低声哄慰:

    “听人家讲,郡王爷向来是清心寡欲的主儿,肯定是一见到咱小姐,被您美到丢魂,这会儿一定是寻处清醒去咯呀!”

    话是这么说,佩兰心里仍被郡王今日诸举震惊——白日郡王甩手而去时,就连看热闹的三岁稚童都知气氛不对,再不敢高声要糖。

    现在他又把自家小姐晾在这里?

    这般想着,门外传来小昉的声音:“禀娘娘,主子说他今夜有事,明早与娘娘一同敬茶。”

    魏芙宜沉默很久,才吩咐佩兰打发点钱。

    佩兰回屋后见魏芙宜脸色彻底失了光彩,急忙哄着小姐坐下歇息,召唤香兰玉兰进来。

    与自幼相伴的佩兰不同,这两位丫鬟是魏芙宜来到江宁后,国公夫人邱馥后指给她的,都做她的贴身丫鬟入王府。

    魏芙宜由着三个兰姑娘为她摘下凤冠,脱去喜服,浸泡在陌生的湢室汤池里。

    满室蒸腾,她将藕臂轻轻贴在冰凉的池壁,由着玉兰轻轻为她擦拭娇嫩的后背。

    沐浴之后,魏芙宜坐在妆镜前绞发,先打发玉兰香兰去新住处,只留下佩兰。

    魏芙宜问道:“那盒内之物你放在哪里了?”

    “自然贴身带进来。”佩兰将小姐乌黑的长发烘干、梳顺,自怀里取出一封书信。

    她早前领命将它悄悄带进王府。

    魏芙宜闭着眼坐在桌旁,无力撑住光润无暇的额头,道:“你也退下吧,一会我自己吹烛安寝。新住处若是不好,尽快与我讲。”

    “小姐,我在这边守夜好了。”佩兰看出她在努力遮掩眼中的哀伤,如何放心小姐在这陌生的地方独自承受寂寥。

    见小姐摇了摇头,佩兰不再违意,临走时顺手放下帷幔,关好内室房门,在外厅守夜。

    魏芙宜坐在陌生的新家,环顾过满屋正红帐幔,再度拆开那封信——

    “魏家姑娘亲启:以此信至,惴惴惶恐,然此事不得不陈。吾与姑娘之婚约,实乃父辈匆忙而定,此等盲婚哑嫁,情无所起,心无所向,于姑娘,甚是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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