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皮囊: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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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理认为那像演技不佳的电影。

    同样隔着屏幕呈现,被镜头记录下早已排演过的一言一行。

    再轰动的新闻过了时效也会逐渐平息,何况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至多不过是条无关痛痒的八卦。

    夏理开始不记得一些由日常情绪所产生的感触。

    纪星唯死了, 他对最纯粹,最神圣的亲缘之爱的幻想便也随之破灭了。

    他不断地梦见, 甚至在清醒的时刻想起纪星唯说要带他去时代广场等跨年时的神情。

    手机里还存着纪星唯投送的照片。

    是那张在洛克菲勒的圣诞树下拍的合影。

    梦境反复重现着公寓里溅满鲜红的过道。

    夏理从不安中醒来, 睁眼对上纪星唯明亮的,充满期待的, 漾着水色的眼睛。

    两人对视许久, 夏理意识到自己仍在梦中。

    这样的场景出现了太多次,以至于他甚至不需要真正苏醒,都能够分辨出自己身处何处。

    要是没有去纽约就好了,要是没有打开那扇门就好了。

    要是没有为纪星唯戴上冠冕就好了, 要是徐知竞从来都没有送出过这份礼物就好了。

    夏理其实明白这不是徐知竞的错。

    可即便如此,夏理与徐知竞所谓的爱情却好像真的就要结束了。

    他太需要一个借口来为自己开脱,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短暂的冬天。

    所有画面与声音吵嚷地堆积起来, 让夏理根本无法思考,什么都分辨不了。

    “夏理。”

    有人在叫他。

    “夏理。”

    是徐知竞的嗓音。

    夏理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

    徐知竞无非是要问他些寻常的废话,可他就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他变得嗜睡,无论如何都睡不够。

    昏昏沉沉等来夜晚,又因为想到那些和纪星唯一起坐在窗边的雪夜而失眠。

    夏理一面害怕听见纪星唯的名字, 一面又自虐似的在清醒的时刻不断从各类社交媒体上搜索这三个字。

    一样的行为累积了太多次,以至于甚至不再需要他按下搜索,大数据自然会让纪星唯的身影出现在夏理的屏幕中。

    夏理在池边睡着,泉水轻盈动听。

    手机里不断播放着纪星唯的生平。

    AI单调的阅读方式没有丝毫起伏,再鲜活的一生都被渲染得沉闷。

    “夏理。”

    徐知竞的嗓音随着脚步愈渐靠近。

    夏理到底颤了颤眼帘,恹恹将世界从暗色扭转至迈阿密一贯的晴天。

    “晚饭想吃什么?”

    徐知竞果然还是问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夏理一言不发与他对视了一阵,倦怠地又将目光移开了。

    “我叫厨房备了几份菜单,你要看看吗?”

    明明不是徐知竞的错,明明夏理也能体会到对方的温柔。

    然而精神的煎熬束缚□□,□□的疲累又影响精神。

    夏理实在匀不出多余的情绪去回应徐知竞,光是呼吸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也正因此,他始终没能意识到,只有在面对徐知竞的时候,自己还能直白地表现出崩溃与任性。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像此刻的徐知竞一样纵容夏理。

    夏理离不开,他是攀附着徐知竞长大的藤蔓,只有对方才会连绝望痛苦都心甘情愿地为他承托。

    ‘可你也让我觉得难受……’

    夏理从躺椅上坐起来,指尖不经意划到了屏幕。

    视频内容跳转到下一条。

    是徐知竞与谭小姐在白马庄园套间的阳台上。

    巴黎蓝紫色的傍晚包裹住新桥,不远便是倒映出迷离灯火的塞纳河。

    粉白的蔷薇在夜风下扑簌簌轻摇,徐知竞的白色毛衣衬得他好像一位新郎,举一支纤细的香槟杯,站在无比相配的谭小姐身边。

    夏理总是骗自己说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徐知竞要与谁走向未来都是和他无关的事。

    但心脏的某个角落仍旧不受控制地产生与纪星唯全然无关的隐痛。

    随着那段简短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视频不断滋长,一再向夏理强调徐知竞这三个字的重量。

    夏理的一切痛楚都无解,产生即时的,延续的苦涩。

    徐知竞不能算是罪魁祸首,却还是被如此定义。

    夏理实在没有办法。

    不这样做他就无处发泄。

    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熬的,折磨着他的情绪纷乱纠缠。

    夏理必须寻找一个出口,哪怕微渺,即便依旧安抚不了无序抽痛的心跳。

    对徐知竞的恨成为有效安定剂。

    夏理为此成瘾,戒不掉地将其与爱混作一谈。

    “我和谭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徐知竞看着夏理的手机解释道。

    “那天我和她说了,这样容易被误会,将来澄清起来也麻烦。”

    夏理悒悒坐在原处,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徐知竞见他无甚反应,又继续:“我妈也知道我们在谈。”

    池水被一旁的喷泉打乱,轻缓地带着午后的阳光摇晃,晃眼一看,倒有些像画面里落满余辉的塞纳河。

    徐知竞简略了母亲的话,单只提及与当时的谈话实质全然无关的部分。

    这确实是事实,不能算他说谎。

    可徐知竞哄人的演技太拙劣,再如何辩解也只得到轻飘飘的两个字。

    “……骗人。”

    夏理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翻来覆去,断断续续地否定。

    到了最末,他甚至再分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脑海中一片混沌,遑论理解徐知竞字句冗长的独白。

    夏理一味感到疲倦,灵魂被困在沉重的躯壳里,清晰地分裂成两个交叠却独立的个体。

    他听见池水被打碎的声响,‘叮叮咚咚’好像小朋友的木片琴。

    与书本里描绘春天的方式全然一致,或许该用微波轻淼,春和景明这样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个下午。

    泳池澄澈见底,折出池底扭曲的,青蓝色的水波。

    夏理莫名萌生出跳下去的念头,催促他脱离这件容器,摒弃所有的苦痛。

    但他现在连死都不敢了。

    一想到死亡,接踵而来的便是模糊视线的血雾。

    四散喷溅的温热血液把一切都染红。

    有红白的血浆缓慢从纪星唯身体里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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