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360-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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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是因为陆家剥削女工导致的罢工,冰冻非一日之寒,女工们之前有没有到当地衙门上诉过?当时解决了吗?

    假如没解决,那么是什么缘故?如果解决了,又为什么闹成这样?

    往前查就有一堆的旧账,往后推又有一堆的事情。

    苏州府得做出表率将来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那这样下去就得彻底整顿本地织纺行业,但织纺行业哪里那么容易整顿,当地的大户又哪里舍得让利?

    事办不成还要惹一身骚,办越多错越多。

    这种下克上的事件对于江南士大夫阶级来说也是胆寒的,今日女工能罢工烧厂,明日家里的雇仆岂不是敢杀主家了?后日佃农难道不敢扛着农具砸地主门了?

    不管什么缘故,这不就是造反吗?造反的苗头不掐灭,谁都害怕,都造反的人了,谁还去问人家的苦衷?

    不仅是宋良儒希望将此案归为“民乱”,南直隶的上司与朝廷里的大部分官员都希望如此定案,从严处置,给其他胆子大的“预备役暴民”一个提醒。

    祝翾很不意外宋良儒的这番回答,她又问:“罢工的这么多女工都在何处,你们如何安置?”

    宋良儒答:“自己承认被验证是领头的关了死刑牢里,也呈了死刑报告上去,省里几次开会意见都是死,但京里还没有最后的批复。

    “其余情节比较严重的疑似也是骨干的有两百零三人,这两百人每次罢工都参与,一次不落下,还自己私下制作传单,给其他大户名下女工,动员人家一起进行罢工。

    “这些人也关在牢里,判绞或流,大家意见不一,我便只陈述了情节上去,以京里意见为准。

    “剩下的全是乌合之众,牢里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她们的罪行情节还得看前面那些人的轻重来判,人也多,打了板子要是死了人,只怕又要生事端,暂时先放回去暗暗盯着。”

    宋良儒还算本地官员里稍微有几分良心善意的,没真的一口气把两千多人都抓起来,这也是他的优柔寡断。

    他偶尔也有几分后悔,若当时现场定义为“民乱”,对于“暴民”便可以当地诛杀。

    但是女工们没冲击官府,宋良儒当时也还是当着罢工处理,事后留下这么多女工,罢工想升格为“民乱”就有些麻烦了。

    事后,上面也有人背后斥责他做事留了善心,倘若他直接把女工们都按照暴民当场诛杀了,怎么定罪就是他们说了算,现在留下这么多活口,连本该判死的十几人京里也一直没敲死章,还派了祝翾过来,后面的那么多人怎么处理都成了麻烦。

    宋良儒虽之前有几分后悔,但见祝翾来了,反而放了几分心,他要是真当场定义暴民杀了那么多人,陛下问起来全是他这个苏州知府的责任,反正想活人死容易,杀了人要死人活却不可能了。

    那么大的案子若是陛下觉得他办不好辜负太多人命,那倒霉的只有他了,其余衙门反而摘清了。

    他把活口都留下来了按照正常死刑流程一步步上报,责任就一层层分摊上去了,急的也不是他一个了。

    宋良儒虽然因为某种顾虑与几分良心留了所有女工活口要更多官员一起头疼,但他还是想“让活人死”的。

    他的想法就是诱导祝翾把“罢工”变成“民乱”,然后该死的死,该流的流。

    祝翾再问:“你们死牢里关了多少人?”

    宋良儒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要掩瞒的了,他说:“原来是十七个,有一个自己吊死在牢里了,尸体还留着,您可以再找仵作看。”

    说到这里,宋良儒主动问祝翾:“祝大人你可要亲自见一见这十六个女工?”

    祝翾却摇头:“名不正言不顺的,私下见了要再出事怎么办,我如果要见她们会正式问审的。你先把前几次的问审记录与我看一眼。”

    宋良儒便请人去拿审问记录,祝翾略翻了翻,上面问的问题都挺笼统,审问方向都是往“造反”方向引导的。

    祝翾又看了看别的,发现了档案下面还有为这十几人喊冤的诉状。

    这里面的诉状内容只剩下了最后一页,祝翾便记住了写诉状的讼师名字,讼师的名字叫“师蓬生”,她问宋良儒:“这个诉状前几页呢?你们受理了吗?”

    宋良儒摇头,说:“胥吏保管不善,只剩这一页了。虽然这些女工都关押着,但尚未正式定罪,喊冤也不符合流程啊。这个案子已经交上去了,在苏州喊冤,我们也没有权限受理。”

    祝翾又看了一些档案,知道自己在知府衙门这里也不能了解更多的了,便起身告了辞。

    ……

    这里是一排中下户区,不同于大户葳蕤占地不小的各色园子,这是一条狭窄的巷道,两道却住了几十户人家。

    民居大多低矮,又有人家在门口又设了棚檐,便显得外面的路更加狭窄了,采光也差了许多,到了雨天霉气也重。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户二层楼的人家,住在最里面,门口略微开阔些,檐下爬了绿苔。

    刚吃了晚饭,天色还亮着,师蓬生便敞着前后两道门通风串气,也是借光的意思,等天完全黑了,她再关门,她家屋前是窄路,屋后是流水,她正在用水缸的边沿磨着剪刀。

    住在里间的老娘听到师蓬生磨剪刀的声音就开始咳,师蓬生没理会,里面越咳越厉害,她便放下剪刀进去,屋里躺着她的老娘万氏。

    师蓬生十分自然地捧着痰盂过去,伺候老娘万氏清了痰,又摸了摸塌,被褥没脏,她便扶着万氏起来去屏风之后方便了,然后将她又送回榻上,喂万氏喝了一点水润润唇。

    万氏年近五十才和师老爹有了师蓬生这一个姑娘,因为高龄产女,本来不好的身体被消耗得十分坏,看病吃药便花了不少钱,待师老爹没了,万氏几乎只能躺床上了。

    师蓬生这个姑娘为了伺候老娘便没舍得嫁人,二十不到的年纪就开始伺候亲娘屎尿,这事一做就是十年。

    万氏躺在床上缓了缓,问师蓬生:“蓬娘,你做什么磨剪刀?是要出远门吗?”

    师蓬生长叹了一口气,对老娘说:“我只出去几天,我出去的时候找了人来看顾你,你不要怕。”

    万氏的眼泪流了出来,她说:“我巴不得我早死了,活着就是拖累你,可我就你一个姑娘,我管不了你,也害得你不能嫁人,成天守着我。

    “你要是再在外面出了事,我便是死了,也不能瞑目,我下去了,我要和你爹怎么说?”

    师蓬生便不与老娘多话,只是说:“你别多想,先睡会,我去看看药。”

    说着,她便出了万氏的房间关上了门,任万氏怎么喊她都没理会,依旧在外间面无表情地磨剪刀,剪刀磨利害了就和刀差不多。

    她磨完剪刀,便听到有人喊她:“师先生,师先生……”

    师蓬生出门看,路上并没有人,却听到那道声音又在喊:“在这呢。”

    师蓬生便走到屋后,几个湿漉漉的女人站在她后门处,这几个女人居然是从水里凫上来的。

    师蓬生有些惊讶,她紧张地看了看附近,忙把这几个女人拉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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