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 270-280(第9/15页)
出感情。
祝翾于是继续说:“陛下心中自然时时刻刻将朔羌百姓放在心口,不然何以调动那些人力物力要朔羌活下去。当年给邓国公论衔也不过是论功之举,可是功过可以相抵,那些死了的人命能够重新开始吗?
“陛下优容霍几道,在旁人眼里就显得他无过,那些从前已经顽固的剥削体系就一直在朔羌运转到今天,霍几道能利用战争养寇自重,朔羌某些官员自然也能利用朔羌的危难肥己发财,秩序一旦不存,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的呢?”
祝翾在家里演练怎么面陈皇帝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过要说这些,她一回京就嗅出了整个京城的官场气氛不对,可是她一进宫,一面对着这个无上的帝王,她的脑海里就想到了自己在朔羌看到的那些景象。
她得说,她出去就是做皇帝的眼睛,皇帝可能没有心情看了,可是她必须得说出自己真正看到的一切!
虽然她心里知道元新帝心里对霍几道早没有了容忍,可是一进来更加阴郁的皇帝让她失去了能够全身而退的信心,从前的元新帝也许有这个耐心,隔了一年开始苍老的皇帝未必有。
但她还是得说!哪怕她说完,元新帝立马拖她到那个朱红的宫门外打板子也打成软烂两截,她也要说出来。
朝中所有人现在都只敢就这一年的事情弹劾朔羌本地官员,而没有人弹劾霍几道,哪怕他们也隐约知道皇帝不耐烦霍几道了,可就是不敢。
明明之前霍几道大捷的时候他们还敢的,结果皇帝一个不痛不痒的平调加三公加封,让许多人高估了皇帝对霍家的旧情,现在反而不敢了。
就算有敢弹劾霍几道的,却也只敢弹劾霍几道。
元新帝当然是期待祝翾开口弹劾霍几道的,但却不是这个弹劾法。
他期盼的是祝翾能把霍几道的过失抬高到割据谋反的高度,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始举起真正的屠刀在做皇帝的最后几年开展一场大清理。
不然他为什么要继续抬举霍几道呢?当时杀了霍几道,死的也就只有霍几道而已,那怎么够?
元新帝感受到了自己的年老,他便开始计算着要真正为下一任皇帝做点什么了,有些事他不做,太女只怕也做不了了,一个年老开始发狂的皇帝是更恐怖的存在,所以他可以合理干很多残忍的事情达成目的。
结果祝翾这个人却比他想的更大胆,她没有在霍几道这个人身上大作文章,而是说皇帝这种权术运用对整个体系的打击影响有多坏,能产生多大的流毒与祸害。
霍几道对朔羌的破坏就是这种权术思想的反噬。功过可以相抵,但死去的人就是死了,这句话可以说霍几道,也可以说他元新帝。
殿内又是长久的沉默,太安静了,安静得让祝翾产生了一种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祝翾知道自己话里的机锋皇帝能够听懂,所以他沉默了,他越沉默,自己的生机越是渺茫,或许现在这一刻的安静就是她生命里的最后时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帝依旧问她。
祝翾心中产生了一种劫后重生的轻松,于是她将自己带来的一箱笔记打开,开始就事论事论述自己这一年的所见所闻。
元新帝对她扎实的工作总结产生了兴趣,一边看一边问,祝翾就把她所归结的各种现状与背后问题一一解答了,中间吃了两顿饭,这场面述还没有结束。
从白天到夜半,元新帝终于精神不济,朝祝翾说:“天色已黑,你仍去你从前当值的屋子睡吧,天亮出宫。”
祝翾也松了一口气,御前面述这一关终于是过了,她发自内心地行过礼谢了恩。
她要离开体己殿的时候,元新帝忽然喊她:“祝翾,你是个直臣,但有些事朕依旧得做。”
祝翾有几分没反应过来,元新帝又挥手叫她退下了。
第277章 【大度宽宥】
值房还是从前她在御前当差时的那间值房,但祝翾躺里面一夜都没睡着,在御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觉得怕,为了那些话那些意思能传达给皇帝她当时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一句跟着一句就这么往元新帝案前砸。
但一出体己殿,祝翾就开始回顾品味自己说的话,那些话砸回来了,把她给砸清醒了,祝翾一清醒,是真的睡不着了。
当真是鬼上身了,我当时和皇帝说那些!祝翾在心里尖叫。
但她知道,再给她一回机会,只怕还是会在御前“忘我”说这些话。
祝翾睡不着,因为她怕天一亮,皇帝醒转过来觉得她该死了,她当时觉得自己是不怕死的,也不怕挨板子的,可要真到那份上,祝翾又觉得自己估计还是会怕的。
等到祝翾看到窗边渐渐透了白,就知道天快亮了,她就赶紧闭上眼睛逼自己睡一会,就算天亮之后皇帝要找自己算账,真的要死了,死前也得睡个好觉!
她才眯着了,就感觉有人推自己,一睁眼,正是从前御前的女官项玉迟,项玉迟说:“祝大人,天亮了,宫门也已经开了,您快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说着,她还打量了一下祝翾,她进来的时候祝翾还睡得真香,项玉迟难免觉得祝翾“心大”,心里不免对祝翾又多了几分佩服,心想:说了那些话,在值房还敢这样睡,当真是要做大事的人!
祝翾也不知道项玉迟那个眼神是这个意思,她现在可没有练就这等心理素质,误会就这样造成了。
夜里已经担惊受怕过了,祝翾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一早项玉迟就喊自己出宫,想来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了,祝翾便穿戴整齐准备出宫去了。
从那扇宫门出去的时候,祝翾回头看了一眼朱红的宫门,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这顶大好头颅还稳稳地在脖子上架着呢,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性命是彻底无忧了,皇帝也没有要让她难逃活罪的样子,但是还是没有正式的差事下来,祝翾现在身上是仍然挂着翰林院的职位,但是差事就那么多,她离开京师一年,从前她的差事就分派给别人做。
去朔羌的事情是挂在都察院的职位上,但她还不算都察院真正的官,现在事情没有一个定论,她又算是都察院差事没卸任的状态。
按理来说,她出去办了个事回来,是继续原地领差事做还是换新差事做,都得有个意思下来,她才好正式去拜会上司当差。
之前那样不上不下的,是因为她还没有彻底述职,现在都进过宫见过皇帝了,甚至都在宫里待了一天一夜,回到家一点意思都没透下来,那便只有一个意思了:她被晾冷板凳了。
祝翾进宫一天一夜之后到家还没有正式的差事做,没几天,外面那些人都品出来她坐了冷板凳了。
祝翾不出门也渐渐体会到了人情冷暖,首先就是没有人来拜会她了,也没有人来送什么帖子了。
附近同住的官员在她才回来的时候还过来想串门拜访一下,现在人家也不敢来了,附近人家的仆佣都恨不得绕着祝家走,时间长了,在巷子里叫卖的小贩都不敢靠近祝家叫卖了,怕惹灾。
这件事还是丁阿五发现的,她早上要出门去买早饭,北边人早上吃米食的少,丁阿五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