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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寒门贵女》 220-230(第2/19页)
你已经接手了新的差事。轮值到与皇孙上课的日子下午再来处理校订史书的事情。
“皇孙现在才四岁,不拘功课要求,你回去准备好直讲的教案,与我以及诸位学士看过,再交予太女看过,然后才能拿去与皇孙上课。”
说着仇仁礼便抽出自己案上的一册平时做讲经筵的直解范本,让祝翾拿回去参考做一份,他还特意叮嘱道:“皇孙年纪尚小,课业不必过于艰深,但也不可谄媚游戏。”
祝翾领过仇仁礼的直解范本,朝仇仁礼郑重地道了谢。
太女那边的人也派人交代了朝阳公主的开蒙程度,朝阳公主已经开始识字识数了,但是还没有正式系统地学书中的义理。
太女那边的人便吩咐祝翾还是从《千字文》开始教朝阳公主,祝翾回去之后就对照着仇仁礼的范本开始准备朝阳公主的教案,她一边准备一边思考着到时候该怎么给朝阳公主上课。
想着想着,祝翾大概就有了自己的思路,她很快写完了一份用来上课的直解教案。
写完教案,祝翾的心头才终于泛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感觉,她成了朝阳公主的讲官,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能够平步青云的绝佳机遇。
但是这个任命也意味着祝翾入朝以后“不党不群”的状态被正式解除了。
虽然她的存在本身也做不到绝对的不党不群,可是她入朝之后还没有正式的名头被人赋予某一党派的身份,明面上的性别不能成为被正儿八经攻讦党附的依据。
现在就不一样了,成为朝阳公主的讲官,意味着元新帝在的时候,她就是东宫一派的官员。
等太女上位成为新的皇帝之后,她又成了新的东宫一派。
好在朝阳公主在未来的太女朝处境会比现在的太女好很多,因为她的母亲已经三十岁朝外了,成为太女之后她大概率不会再陷入产育的境地里继续冒险了。
朝阳公主往后就是太女的独女,只要不出意外,祝翾的后半生都会笼罩在女性君主的时代光辉下。
在那样的时代,她的身份反而能够发挥最大的性别优势。
她渐渐想到了自己殿试时的文章,明君觅良臣,如果往后拥有两代女性君主,甚至有一代女性君主受过她的影响,那么她很有信心去辅佐自己的明君将纸上的那些文章变为现实。
想到这里,祝翾才发觉自己的心思好像有点大逆不道,她也被自己野蛮生长的野心给惊住了,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讲官的任命也终于照出了她渐渐野心勃勃的模样。
祝翾站起身,掏出书桌底下的一面镜子,与一年前一样的脸颊,可是祝翾却觉得自己和从前又不一样了。
她收起镜子,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她是祝翾,是注定要遨游九天吞吐风云的女人。
祝翾的直解教案写完就交给了上司仇仁礼,仇仁礼大抵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就又往上送,最后得让太女看一遍,太女看完之后如果没有异议,东宫的人自然会来翰林院与祝翾约定好她去东宫值班上课的时间。
祝翾上交完手头的直解,就继续在翰林院做自己的事情,她的本职工作还是翰林院的修撰。
很快她的正式上课时间就被敲定了下来,就在三天后的上午。
……
三天后,虽然不是上朝的日子,祝翾还是起得很早,她早早就进了宫,直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占了皇城的差不多四分之一的面积,各式宫殿齐全,俨然一个小型的皇城,朝阳公主年纪小,身份又特殊,就很自然地被养在东宫里。
东宫的女卫仔细检查了祝翾全身,她带来的教案也被一页页翻过,主要是检查她有没有夹带什么不利于皇孙的尖锐物品或者带毒的东西,毕竟皇孙是东宫的独苗,再小心也不为过。
据说皇孙两岁时,东宫还发生过一次刺杀疑案,东宫某次竟然混进来了一个扮成东宫卫的刺客,刺客想刺杀皇孙,但是他因为不熟悉东宫皇孙住处,才走了几步就被东宫其他护卫发觉了,当场就抓住了。
这个刺客在牢狱之中受尽刑罚也没有交代自己的意图与背后主使,就死在了狱中。
朝中就这个刺客身份互相攻讦质疑,在这种人人自危的背景下,差点就要发育成一桩足以连坐拔除上千人的“逆案”,太女不想这件事成为裹挟朝廷臣僚互相争斗清算的工具,这件事就成了一桩疑案。
但是从此以后,朝阳公主被看得更加紧了。
检查无误之后,女卫们才放祝翾进入东宫。
一位与祝翾年纪相仿的内宫女官迎了上来,她的名字叫岑琼珠,是皇孙身边的内女官,在内宫里颇有些体面。
但是她与从前优秀的内女官比就少了几分幸运,从前女子不能参与科举的时候,朝中很多前朝女官都是从优秀的内宫女官里转任的。
但是现在内宫女官不再拥有正式做前朝官员的渠道了,既然女子已经有了正式科举做前朝官员的资格,那么内宫转前朝这种权宜之策就不可能被颁上台面了。
因为这种转职被科举渠道的文官认为“有失公正”,也被认为容易“内外勾结”、“酿成大祸”。
所以岑琼珠哪怕才学出众,却因为这种生不逢时,一辈子也只能成为内朝女官了。
可是内朝女官也有权力生长的空间与缝隙,越靠近皇权越容易拥有权势,作为皇孙的贴身侍臣,岑琼珠在东宫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祝翾也不敢小瞧这些女内官,一见眼前的女官虽然面貌年轻,但是玉带束腰,长袍修身,就知道岑琼珠的地位不凡,便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内贵人。”
岑琼珠生得眉眼带笑,看着就让人心觉亲切,岑琼珠仔细打量了一眼祝翾,躬身道:“不敢当祝修撰这一句‘内贵人’。”
说着岑琼珠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道:“我乃是朝阳公主身边的‘公主司则’。”
公主司则乃是公主身边司掌礼仪参见的内女官名称,果然是皇孙身边的侍臣,祝翾在心里想道。
岑琼珠引着祝翾往皇孙处走去,期间遇到了一位穿着曳撒的高位宦官,祝翾记性不错,她记得这是昔年太女身边的宦官柳清雏,岑琼珠与柳清雏说了几句话,柳清雏也记得祝翾,当年祝翾上京念书时他还去接过,就也与祝翾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等柳清雏走了,岑琼珠的脸色反而淡了一下,祝翾敏锐地察觉到了东宫中的内官也不是一边阵营的。
她在心里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向来历朝历代宦官都比内女官势大。
但是本朝情况特殊,被约束了不能进前朝的内女官渐渐取代了宦官的一些职能与历史作用,这两个群体自然也有自己的利益争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祝翾把各种心思藏在心底,跟着岑琼珠到了皇孙的书阁处。
朝阳公主凌游照知道今天祝翾会来给自己上课,大早上的不要保姆喊,就自己坐起了身,保姆还夸她:“殿下今儿真厉害,自己就醒了。”
朝阳公主很得意地仰着头道:“本宫本来就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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