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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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轻笑:“望小娘子好眼力,这双鹿皮靴可是我特地找有名的工匠做的。”

    海潮抬眼,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绿眸。

    冯蔚朗跨过门槛,只穿着足衣站在廊庑上。

    难道他就是杀害那对老夫妇、掳走他们女儿的凶手?

    海潮咽了口唾沫,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他看出端倪。

    “是挺好看的,”她稳住声音,“我正想打听打听是找谁做的,想给我阿兄也定一双。不过这么好看的靴子,怎么弄得那么脏……”

    她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在街上遇见冯蔚朗的情形,那时候她无意间瞥见冯蔚朗足蹬马镫的样子,当时他的靴子应当还是干净的。

    那么这些泥就是之后才沾上的,他应该不是凶手。

    冯蔚朗勾了勾唇角,略微倾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小娘子看着不像是拐弯抹角的人,想知道什么,问在下便是,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海潮心口一紧,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他已经看出自己是在试探他了。

    梁夜说他不可信,海潮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想了想,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蔚朗笑得好像五月的阳光:“你不是想知道我靴子上的泥是在哪里沾上的么?来方府之前,我去了一趟城外的军营,营地靠近河岸,那里都是这种土。”

    海潮心中暗暗惊愕不已,却不能表现出来:“我想知道靴子是在哪家铺子做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根本不会骗人,知道么?”冯蔚朗微微觑了觑眼,深碧的眼眸中像是波光闪动的湖泊。

    他直起腰:“你不承认也无妨。我还知道很多你想打听的事。”

    海潮一时拿不准他的意图:“我和你今天才第一次见,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冯蔚朗道:“我也想问小娘子,我们从前见过么?为何在下对你一见如故?”

    海潮脊背绷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真的是……

    冯蔚朗忽然一笑:“大约是梦里见过罢,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小娘子说是不是?”

    海潮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捉弄她。

    她拉下脸来:“我要入席了。”

    说着连看也不看他,径直昂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刹那,冯蔚朗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海潮一愕,连忙甩开他的手,脸慢慢涨红:“你这是做什么?!”

    冯蔚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若想知道更多事,席间趁人不注意到屋后的花园里来,我告诉你。”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海潮扔下一句,掀开帘子,大步朝宴堂中走去。

    在陆琬璎身旁坐下,她想起方才的事还是有些气不过。

    “方才怎么了?那么久才进来?”陆琬璎小声问道。

    “没事,”海潮摇了摇头,“就是碰上个喝醉酒的贼胡奴。”

    “怎么还没开宴就喝醉了,这些人也太胡闹了,”陆琬璎不平道,“他没做什么失礼的事罢?”

    海潮揉了揉手腕,向对面男宾席间看过去——虽是男女分席,中间却并未用屏风画障分隔,她一眼便看到了梁夜。

    他哪怕穿着灰扑扑的寻常衣裳,在一众男子中也是最招眼的一个,她已经听见女宾席这里有不少人在打听那灰袍小郎君是何来历了。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转头向她看过来。

    海潮没打算离席去见那贼胡,却莫名有些心虚,不自觉地垂下眼帘。

    过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梁夜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的目光从席间扫过,冷不丁又对上了那双暗绿的贼眼。

    海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冯蔚朗却笑得越发灿烂,用右手摩挲着左手手腕。

    海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顾胳膊还有伤,扯出袖子里的帕子,用力擦着左手腕。

    冯蔚朗笑得花枝乱颤,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简直像是在拿她的怒气下酒。

    好在这时候主人到了。

    节度使方定安与徐娘子并肩走进宴堂。

    方定安穿了一身便服,与戎装的模样判若两人,显出与弟弟如出一辙的俊秀来。

    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未过门的妻子,眉眼中尽是柔情。

    徐娘子低眉敛目,比平时更加紧张局促,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裙摆还不慎绊了一下。

    好在方定安及时扶住了她。

    宾客纷纷夸赞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海潮也觉他们看起来十分般配,她看向方二郎,只见他微微低头看着身前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主人入席后,筵席便正式开始了。

    酒过三巡,方二郎起身向兄嫂祝酒,饮罢一杯,忽然道:“阿嫂带来的随从中有一名琴师,技艺卓绝,今夜嘉宾云集,何不叫他来献奏一曲?”

    方定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莫要胡闹,那是你长嫂的随从,怎可随意驱使?”

    方二郎便看向徐娘子:“那愚弟便只好求阿嫂了。”

    徐娘子低垂着头,颈项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他……”

    方定安看出她为难,沉下脸来:“二郎,休得胡闹!”

    方二郎一笑:“阿嫂莫要见怪,愚弟只是听见那琴师奏过一曲,如闻天籁,想再听一次罢了,是二郎孟浪,还请阿嫂莫要同二郎一般见识。”

    方定安轻斥道:“这么大的人,这混账性子总也改不掉,该罚!”

    “是,该罚,该罚。”方二郎自斟一杯,“二郎给阿嫂赔罪。”

    场面虽然囫囵过去,但宾客都察觉到异样,纷纷面面相觑。

    好在这时几个奴仆抬了一张硕大的食案进来。

    案上摆着个巨大的盘子,上面盖着鎏金对鹿纹银盖。

    方定安笑道:“贵客远道而来,没什么佳肴可以待客,这道炙羊是凉州家常肴馔,还请诸位莫要嫌弃。”

    乐工和舞伎退了下去,舞筵撤去,奴仆将那大食案抬到宴堂中央。

    方定安点了点头。

    两个奴仆分别握住盖子两段的把手,揭开盖子。

    滚滚白气裹着浓郁鲜美的肉香四处弥漫,令众宾客食指大动。

    白气散去,众人看清了盘子上的东西,一时间都呆若木鸡。

    一声尖叫划开了凝固的空气,是程瀚麟。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发出惊呼。

    金盘上摆着开膛破肚的肥羊,炙烤成漂亮的金褐色。

    然而羊肚子上赫然摆着一颗女子的头颅。

    第196章 不羡羊(十四) “是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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