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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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眉头皱了一下,到底并未辩解什么,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不知郎君还有什么要问?说实话老奴与阿郭不算熟识,对她的事所知不多。”

    昙远瞥了眼梁夜,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这才道:“暂且就这样,想到什么再问你。”

    说着举步向出事的正房走去:“叫这院子里的奴仆们依次进屋问话吧。”

    第一个接受询问的是那尖脸的小书僮。

    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挨挨蹭蹭地进了屋,低头看了一眼尸首留在地上的水渍,瑟缩了一下。

    “不用怕,”昙远神情和善,仿佛他只是个慈悲为怀的普通出家人,“只是问你几句话,你没犯事,又不会问你罪,不用心虚。”

    书僮点了一下头,但神色依旧紧绷:“郎君请问罢,就是奴很多事不太清楚……”

    “拣你知道的说便是,”昙远道,“你叫什么名字?”

    书僮略微放松下来:“奴唤作冬青。”

    昙远又问了一些年纪、在郑家多少时日,伺候郑小郎多久等寻常问题,冬青一一作答。

    昙远这才问道:“你家小郎君是何时不见的?”

    冬青露出为难之色:“奴也不知……奴一直以为小郎君在房中歇着,是夫人院子里的蘼芜姊姊第二次过来找小郎君,奴在门外喊他没人应,才觉着不对劲,蘼芜姊姊闯进去一看,就发现小郎君不见了,床上躺着的是……是……”

    似乎是回想起当时的惊怖,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小郎君是什么时候?”昙远问。

    冬青:“蘼芜姊姊第一次来传话,说郎君出事了,夫人叫小郎君速去商议,那时候奴与小郎君隔窗说了话……”

    仿佛是生怕他不信,他又补上一句:“蘼芜姊姊也在旁边,她也听到的……”

    “所以当时你只听见声音,并未见到他人?”梁夜手中笔一顿,抬起眼皮。

    冬青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摸了下鼻子:“虽说没见着,但是奴日日伺候小郎君,总不会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吧?”

    梁夜不置一词,只是盯着冬青的双眼。

    冬青目光与他一触便即别过脸去。

    昙远目光微动:“你家小郎君知不知道父亲出了什么事?”

    “知道的……奴禀告过小郎君了。”

    “他知道父亲身故,为何还躺着不起来?”昙远道。

    “小……小郎君的性子一向有些古怪,况……况且,他前日挨了郎君一顿笞杖,夜里疼得睡不着,所以早晨才起不来……”冬青慌张地解释道。

    “伤了腿么?下不来床?”昙远问,“有没有叫大夫?”

    冬青点了点头,复又摇头:“并未叫大夫,只是奴等替小郎君上了药……未伤到腿,倒是能走路……”

    “父亲死了,能走路却还躺着不起,这有些说不过去吧?”昙远道。

    “小……小郎君性子很怪的……”冬青嗫嚅道。

    昙远并未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问道:“你们小郎君为何会挨打?”

    冬青低头看了看脚尖,又抬头看着昙远的脸:“昨日郎君来考校小郎君的功课,看到火盆里有烧剩下的一卷孝……孝经,是夫人替小郎君抄的范本,郎君就发怒了,请了鞭子,打了小郎君一通……”

    “小郎君经常挨打么?”梁夜问。

    冬青点了点头,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平日郎君很关心小郎君的功课么?”梁夜又问。

    “唔……”冬青迟疑道。

    “是关心还是不关心?”梁夜淡淡道。

    冬青回过神来,连忙使劲点头:“关心的,关心的。”

    “郎君多久来考校一次功课?”梁夜继续追问。

    冬青搔了搔头:“这……也说不准……郎君平日挺忙的……”

    梁夜:“上一次是多久以前?”

    冬青想了想道:“是刚来会稽山那日。”

    梁夜点点头,向昙远道:“郎君请继续问。”

    昙远便接着道:“你最后一次亲眼见到小郎君是何时?”

    顿了顿:“想想清楚再回答,若是答错了,可是妨碍官府办案。”

    冬青脸色一白,鼻子上冒出了冷汗:“是……是昨夜……小郎君安置前,奴给他上了药……”

    “那时候他可有什么异样?”

    冬青摇摇头。

    “之后就没看见过本人?”

    “是……是的……”

    “你是在小郎君身边贴身伺候的,他受了伤,夜里你也不在旁边守着么?”昙远又道。

    “小郎君觉浅又喜欢清净,”冬青飞快地答道,“睡觉时一向不喜欢有下人在旁伺候。”

    “那尸首是怎么进到这屋子里的,你可有什么头绪?”昙远问。

    冬青连连摇头:“这……这奴也不知道……”

    昙远:“小郎君最近见过郭娘子么?”

    冬青毫不犹豫地摇头。

    “你确定?”昙远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时时刻刻跟着你家小郎君么?他出门的时候见过谁你都知道?”

    “这……”冬青改口道,“奴也不知道……奴只是想着,这郭娘子是先头郑夫人的奴婢,一向看不上小郎君,两人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是啊,”昙远也道,“八杆子打不到的两个人,为什么郭娘子的尸首会在你们小郎君房里呢?”

    冬青说不出话来。

    昙远话锋一转:“这屋子平日是你收拾的?”

    冬青点点头:“是奴和另外一个贴身奴仆收拾的。”

    “你们小郎君不知所踪,屋子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昙远道,“比如银钱、衣裳、鞋袜之类。”

    冬青怯怯地道:“郎君是想问,小郎君会不会是自己跑的?”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话便是。”昙远沉声道。

    冬青赶忙摇头:“屋子里没少什么,小郎君一定不是自己离开的。”

    “你没有说真话,”梁夜突然道,“这里少了一样东西。”

    冬青悚然一惊,差点没跳起来:“你别瞎说!”

    梁夜指了指那只木匣子:“里面少了一个刃片。”

    顿了顿:“昨日我看见过,里面本来有九把大小各异的刃片,现在只有八把。”

    “哦……”冬青改口道,“奴……奴没仔细瞧那匣子里面,你倒是看得仔细……”

    梁夜道:“你为什么说谎?”

    冬青:“什……什么……”

    “蘼芜早晨第一次来传话的时候,房里回话的那个已经不是小郎君了,”梁夜斩钉截铁地道,“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奴……奴……奴不知道……怎么会不是小郎君……那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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