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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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表妹红肿的双颊,她吃了一惊,慌忙奔过去:“阿眠,是谁欺负你了?”

    夏眠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没听见夏绫的问话。

    海潮道:“方才她拔了人家的灵幡,一个女人拦她,她咬了人家一口,就被打成这样了。”

    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她怎么说都是你家的人,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呢?”

    夏绫一脸不知所措:“是我不好,没照看好她……实在是这两日出了太多事……”

    “不止这两日吧,”海潮打断她,“她身上那么多伤,可不都是这两日的。”

    夏绫双颊红得快要滴血,嗫嚅道:“都是我不好……”

    海潮见她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后悔,上一辈的恩怨掰扯不清,夏绫夹在母亲和表妹之间,想必也是左右为难,何况她才失去了父亲,这样对她实在有些过分了。

    “你……你也节哀顺变……”她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夏绫的眼泪便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海潮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递了一方帕子给她。

    陆琬璎起身替她倒了一碗水:“我们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见这孩子可怜,你别放在心上……”

    夏绫点点头,用帕子捂着眼睛抽噎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哭,方才对两人行了个礼:“多谢两位照顾阿眠,我这就带她回去。”

    陆琬璎道:“让她留在这里也无妨。”

    夏绫摇摇头:“阿娘还在等着,夜里有阴蚕祭,我带她回去沐浴更衣,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她说着去牵表妹的手:“阿眠,跟阿姊回家好不好?”

    阿眠虽不答话,却不抗拒她的触碰,温驯地站起身,把头轻轻靠在表姊的肩头。

    海潮和陆琬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夏绫平日对她不错。

    陆琬璎道:“她的伤口刚敷了药,这两日小心,尽量别沾水。”

    夏绫一口答应:“好,我会小心的。”

    又偏头对表妹道:“阿眠,和两个姊姊道别。”

    夏眠眨巴两下眼睛,指着陆琬璎:“阿娘……”

    夏绫摇摇头:“不是阿娘,是阿姊。”

    “阿姊……”夏眠摇摇头,“阿娘。”

    夏绫一脸歉疚:“她不晓事,只是见娘子温柔和善,这才混叫……”

    “无碍的。”陆琬璎道,转身从案头拿起那只大肚小瓷瓶,塞进夏眠手里:“这甜甜阿眠拿着,不过不能多吃,每日只能吃三粒,知道么?”

    夏眠掰着手指:“一,二,三……”

    “对,三粒,阿眠真聪明。”陆琬璎摸摸她的头。

    海潮向夏绫:“今晚阴蚕祭,她这样不要紧么?”

    夏绫一听“阴蚕祭”三个字,脸上仿佛笼了层阴云:“我会照看好她的,她不用一直呆在祠庙中,只要抓阄时在就行了,抓阄结束,便让绢姨带她回去。”

    “抓阄是什么时候?”海潮试探着问道。

    夏绫不疑有他:“阿娘说是子时三刻。”

    海潮点点头:“赶紧带她回去吧。”

    两姊妹走后,陆琬璎问道:“方才海潮为何问她抽签的时刻?”

    海潮从怀里取出鬼面人皮,晃了晃:“这鬼面只能用一刻钟,知道了何时抽签,才能潜进去。”

    ……

    子时一过,海潮便换上一身黑衣,用黑布蒙了脸,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是夜阴云漫天,星月无光,连老天都似在帮她,可惜……

    她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压低声音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为什么非要跟来呀?”

    “一起去有照应。”梁夜道。

    他没有夜行衣,不知从哪里弄了件黑斗篷来披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白衣,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仿佛一道颀长的暗影。

    “行吧,”海潮咕哝道,“你腿脚好了么?一会儿要爬树,可别拖我后腿啊。”

    “嗯。”

    海潮嘴上嫌弃,但她从小怕黑,走夜路总觉身后有鬼怪跟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有人同行,总是多一分慰藉,少一分不安。

    她不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全村的女人都已聚集在祠庙中,大多人家都已熄了灯,只有零星几处灯光,两人远远避开,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顺顺当当地到了祠庙附近的山坡上。

    祠庙后栽着棵枝两人合围、枝繁叶茂的合欢树,海潮早就观察好,合欢树的枝桠几乎延伸到祠庙屋脊上,只要顺着树干爬上去,就能顺着枝桠落到房顶上。

    岭南多山,爬树是她从小驾轻就熟的活计,矮一些的树她徒手就能爬上去,但这棵合欢树足有四五丈高,得借助绳索。

    她从背上摘下准备好的一捆麻绳,一头系上石块,高高地抛过枝桠,然后将绳索一端紧紧缚在腰上,抓着另一端,慢慢往上爬,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爬到了高高的枝桠上。

    她坐在树杈上,解下腰间绳索,抛给梁夜。

    梁夜喜静,但从小也是跟着她上山入海,爬棵几丈高的树不在话下。

    不到子时两刻,两人已落到了房顶上。

    海潮收了绳索,仍旧挂在背后,小心翼翼地顺着屋脊走了几步,算好大致的位置,轻轻掀开两片屋瓦,往里望去。

    堂中灯火通明,村里的女人都穿着紧窄的白色长袍,包着白头巾,跪在地上,手中捧着白蜡烛,乍一看像是一地蚕虫。

    从屋顶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众人的头顶,自然分不清谁是谁。

    海潮看着空空的神坛,小声道:“那个黑袍金面的大觋怎么不在?”

    梁夜摇了摇头:“祭礼尚未开始,也许还在路上。”

    海潮经他一提,才发现众人虽然都跪着,但不时交头接耳,堂中也并非一片寂静,依稀能听见嗡嗡的说话声,像一团云雾盘旋在梁木间。

    “可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海潮道。

    梁夜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符,递给她一张:“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海潮接过来,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朱砂篆字。

    “师旷符,”梁夜道,“师旷是传说中的顺风耳。”

    海潮道:“这是新画的?”

    梁夜点点头:“上次回到西洲的窟庙,我从帛书上记了一些新字,程瀚麟这几日一直在试写新符,这张符是临出发前新写出来的,差强人意,只是不能久用。”

    “为什么?”

    “你一试便知。”

    “这怎么用?”

    “揉成一团,塞入耳中。”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那张揉成团,塞进左耳中。

    “这用法倒是新鲜,”海潮纳罕道,依葫芦画瓢,也将符纸塞进耳朵里。

    师旷符一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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