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皇兄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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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公子马掉马甲

    众人被黄泉公子丢进来的东西给吓得魂飞魄散,等到浓烟散去之后才发现,那东西好像杀伤力并不大,只是烟大,味道难闻。

    当然,别人没事,相华容有事。

    那火/药桶就在他脚边呲开的,朝着他蒙头盖脸碰了满身满脸的黑硝。

    他此刻真真是黑头土脸……

    他僵在当地,目光深邃的望着站立在屋顶上的黄泉公子。

    这动作本应是极风雅,他皮肤白皙,身形瘦长,脖颈如天鹅般诱人。

    然而他此刻形状委实说不上好看,莫名还有些喜感。

    殷家一个孩子很是心大,大约是过年常放炮仗的,见炸了一声又冒浓烟的,并不觉得有多害怕。

    男童窝在母亲怀里,此刻见着相华容这一副模样,一时没忍住,咯咯咯笑了出来。

    相华容:“……”

    他今日丢人丢大发了,恨不得把黄泉公子给撕了。

    “相华容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为何要与在下过不去?”

    黄泉公子轻巧的落在庭院间,负手而立,他道:“你放心,我同你过不去,不是为了强你爹。”

    听他口气,竟然还有点天真浪漫!

    相华容:“……”

    萧愿:“……”

    众宾客:“……”

    有点想笑怎么回事,这位怎么就跟相华容的爹过不去了!

    “阿弥陀佛……”

    那突然被放进来的十几个僧人一起高颂佛号,试图化解这一场尴尬。

    众人神情复杂的看向他们。

    瞧他们的衣着,都是安定最大的佛寺月华寺的僧人,安定礼佛者多,僧人一向很受人尊敬。

    人已经进来了,也不好将人打出去。

    萧愿站出来笑了笑:“上天有好生之德,诸位口袋里若有银钱,便给一些给这些佛门的僧人,不必管他们拿钱去给了谁。给银钱给僧人,这总是善因了吧。老夫人虽然信道,但是结一段佛缘,也未尝不可。”

    殷老夫人到底见多识广,今日这情况,也不好再闹下去,便吩咐了长孙殷澜包了纹银百两。

    其余宾客见这架势,都纷纷出了点钱,意思意思一下。

    等到僧人都走了,黄泉公子也笑了笑:“诸位,多有得罪了。”

    他就要走。

    相华容道:“阁下给安定侯府惹了这么大一出热闹,这便要走?”

    黄泉公子冷笑道:“怎么?你还想再看一出不成?”

    他说中一手伸进广袖里,似又要丢火/药。

    相华容一惊,怕他再给自己炸一回,慌忙后退了一步,脚下还踉跄了几步。

    等他回过神来,黄泉公子已经不见了。

    萧愿:“……”

    殷家出了这好大的热闹,老夫人也没心思再做寿了,匆匆散了宴。

    萧愿回了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踏实,踱步出了去。

    她信步走到了方才殷老夫人做寿的万福堂。

    静悄悄的。

    殷家的气氛一向不好,到了深夜内宅的女人们都关门闭户,并不出门走动。

    黄泉公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庭院间。

    “你疯了,竟然还敢过来!”萧愿惊悚的过去,想抓着他的肩膀。

    黄泉公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又见萧愿奔过来,仓促间后退了一步,不叫她抓自己。

    萧愿:“”

    她正疑惑间,黄泉公子道:“我随便看看。”

    萧愿:“……随便看看?”

    黄泉公子:“嗯。”

    萧愿觉得他这副样子十分有趣,便玩笑道:“真遗憾,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黄泉公子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平静下去,他望着萧愿,铁面具之下,只看得到一双眼睛,泛着柔软的光。

    他小声道:“你喜欢我找你吗?”

    这话说的小心翼翼的,又软又轻,似乎是怕将她给惊到了。

    萧愿被他说的心都要化了,她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子冲动,又震惊又探究的看着面前的人。

    黄泉公子骤然被人这样看着,不知是不高兴还是怎么的,一下子就别过了头。

    活脱脱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

    萧愿:“……”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尴尬道:“咱们难道不是朋友了吗,我当然喜欢你来看我。”

    黄泉公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他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突然失落道:“只是朋友吗?”

    萧愿:“……”

    刚刚自己看他的眼神稍微那个啥了一点,他就生气。这会儿怎么又一副受伤的样子?

    “你想是什么?”萧愿猛得靠近他,低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黄泉公子站在原地,良久,他颇为懊恼道:“是我先问的你!你得先回答我!”

    萧愿:“……”

    她后知后觉的知道,方才,她那样看他,他大约不是不高兴,而是……不好意思……

    她失笑起来,然而庭院寂静,黄泉公子已经走了。

    他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不愿再等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黄泉公子,萧愿都觉得心头欢快,暖洋洋的。

    她乱走了几步,脚下似乎是踩着了什么。

    一低头,竟然是一只锦囊!

    这是一只陈旧的锦囊,样式简单得很。上头只绣着一枝梅花。因为使用的久了,上头的梅花都已经失色,洗的有些发白。

    萧愿愣在原地,她俯身将锦囊捧起来,轻轻拂去锦囊上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捏在手心里。

    这是黄昏的锦囊。

    他的真名里带了一个梅字,乳母便在他的锦囊上绣了一朵梅花。

    那日她急着去宴都城,便借了黄昏的锦囊,在里头写了一句话,送给了萧意晚。

    “世上纵有殊色,决计难比吾兄。”

    这锦囊怎么会在这里!

    黄泉公子回到这里,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难不成……

    她不敢再想,快步回了殷家安排的卧房,又将屋里的侍女都赶了出去。

    皇兄的锦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说黄泉公子就是萧意晚?

    这念头在她心头缠绕了很久,她常常怀疑,可是又很快否定。

    她想了萧意晚很久,念了他很久。

    可是萧意晚太正经,太规矩,那是世上最干净最清白的男人。

    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光是想一想,心头就已经热的发烫。

    她怎么敢相信,神出鬼没的黄泉公子就是她的皇兄……

    她的皇兄,就连自己随口撩拨几句,都要急的眼角通红的人……

    怎么会是黄泉公子。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打开了锦囊。

    没错,她写的字条还在。

    然而不同的是,这一回,里头又多了一个字条。

    纸条上有一段短诗,是一笔精雅绝伦的小篆,一如它的主人,端庄严谨,疏密得当,从容平和,劲健有力。

    看似繁复寡淡,念的久了,便觉得精雅可爱。

    然而,比这字体更可爱,更动人的,是那两句诗:

    “愿飞安得翼,欲济河无梁,

    意成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萧愿瞪大了眼睛盯着字条良久。

    无论是天真而阴郁的黄泉公子,还是温雅冲和,含蓄正直的萧意晚,都不像是会写出这两句诗的人。

    这诗太过深情,太过缠绵。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身后的门咯吱发出一声响动。

    黄昏进来了。

    “你在看什么?”他凑过来看萧愿手里的字条。

    “哎……你别看!”萧愿赶紧伸手拦他。

    然而已经晚了,黄昏手快,那纸条已经到了他手上。

    萧愿扶额。

    黄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震惊的大叫道:“这里有一首怨妇诗!”

    萧愿:“……”

    她同情的拍了拍黄昏的肩膀:“这叫闺怨诗!”

    黄昏:“有区别么?”

    萧愿斩钉截铁:“有!”

    黄昏翻了个白眼,把字条丢给萧愿:“还长逝入君怀!我都脸红了,谈情说爱是病!”

    萧愿:“……”

    “你给我小点声!”她一巴掌拍在黄昏的后脑勺上!

    这要是让萧意晚知道了,他还不得死过去。

    然而她一抬眼,正巧看到了门口翻飞的淡青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