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魔头的贴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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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33 章

    百里庭月缓缓拂去她眼角的泪珠,那一颗泪珠在他的指甲盖上,晶莹剔透,就像拂晓睡莲上的露珠。

    他看向她,他的眸色如蓝天大海般深邃,道,“你哭了?”

    桑陶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她爆粗口一句,“靠!”

    她吸干净鼻子,将自己的脸凑到百里庭月跟前,左右转了转脸,认真问道,“你快帮我看看,我妆花了吗?”

    百里庭月:“……”

    他觉得桑陶看上去并不需要安慰,与他往日所见过的那些柔弱女人都不同,她与那些女人都是一样柔弱,但是就是不一样。

    他的目光放在桑陶凑近的小脸上,她的眼圈还红着,一双秋水眼,大概因为泪珠洗过,而显得更加盈盈动人,唯一能看得出——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妆容。

    但,她刚刚明明还因为找他而哭得崩溃,言语之中还有埋罪,甚至绝望之感漫溢,怎么他到了,她反而就自己好了呢?

    百里庭月不自觉蹙起眉头,那模样像极了天才学神一路顺风顺水,平生第一次遇见了不会做的题,心里惊讶大过兴趣,直接愣在了原地。

    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桑陶以为自己把百里庭月问得哑口无言,她自顾自地跑到旁边一口积雨缸前,看了两眼,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她索性从怀中揣出一张手帕,用里面的雨水沾湿了手帕,使劲往脸上连擦了好几下,搓得脸上发疼。

    现下她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她走了过来,拽着百里庭月的袖子就要走。

    百里庭月反而把她拉了回来,“你要拉本座去何处?”

    桑陶早在百里庭月到来之际,就冷静了几分。用冷水洗完脸之后,更是冷静了大半,她想莲俏现在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杀了左燕,如果寒霜剑派现在真的攻进来,依照百里庭月的尿性,他肯定会把左燕当人质。

    莲俏那么忠心百里庭月,肯定也会想到这点,不然就不会一直吊着左燕,左燕身上的伤也都并不是致命伤。

    只是莲俏这次不呆在主宫,反倒跑来柴房和她抢事做,事出无常必有妖。她总感觉哪里不对,万一左燕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她必须得找个理由,让百里庭月跟自己走。

    她思索一二,又抬起头道,“东柴房那边有人进攻上来了。”

    百里庭月偏过头,似乎还打算和她讨论上两句。

    桑陶拉着他的袖子,焦急道,“先别说了,我们先过去吧,到那里再说,好不好?”

    他见她轻扯着他的袖子,力度极有分寸,只是一双眸子掩盖不住焦灼,还带着些祈求的意思。

    拉不动百里庭月,桑陶心里正有些气馁,就在这时,她的腰忽然被人搂住。

    百里庭月一个转身,就站在了她身后,他的身形从后面包裹着她,“那便过去罢。”

    桑陶表情一松,两个人在百里庭月行驶轻功下,很快向东柴房奔去。

    一路上都不见教徒的影子,一直等到了东柴房,才见火光遍天,黑烟缭绕。一众教徒正搬运着水,甚至连一向藏匿在暗处的暗影都加入其中。

    桑陶心里一咯噔,难不成她这个乌鸦嘴真说中了?

    她这时也来不及解释,因为百里庭月直接带着她往柴房里去。

    虽然东柴房这边偏僻,但依然建造了不少屋子,都是用来囤积木柴和一些物资的。一旦着火,就是屋子连着屋子一块烧起来,更别说山谷四周都是树木,要真烧起来,整片山头都可以烧没了,也怪不得暗影都现身出来灭火了。

    百里庭月此刻的神情,让桑陶觉得莫名有些寒意。

    左燕所在的柴房还没被波及,只是外面动静都这么大,只有这一间柴房安静完好地立着,也不见人影,实在有些奇怪。

    桑陶心想,难不成左燕已经被人救出去了?

    百里庭月轻挥了一下袖子,柴房上的挂锁便松开,直接掉落到地面上了。

    他没有犹豫,抬起步伐就往里走,桑陶见状,也戴上了黑纱,跟了进去。

    此时,柴房内悄然安静,两个人很快来到左燕被锁住的地方。

    只见莲俏躺在地上,看样子已经昏了过去,头发披散着,脸上有一圈血红色的牙印,手上还紧紧攥着鞭子。而一旁还有个白色人影,正是左燕,她也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桑陶看到这幕,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忧。她把百里庭月带过来,左燕肯定再没机会逃出去了,这算不算弄巧成拙?

    忽然,地面摇晃了起来,旁边的木柴都散落成一堆。

    屋外传来教徒们的叫喊,“地动了!地动了!大鳌鱼翻身了!”

    桑陶迷茫片刻,头顶上的房梁一一倒落,狠狠砸了下来。

    百里庭月一见,身影瞬移了过去,将她紧搂在怀中,躲避着上面的横梁。

    男人身上的梅花香依然那么熟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道,“抱着我。”

    桑陶也没心情矫情,自觉搂着百里庭月的腰,不给他添乱。只是横梁掉落的速度太快了,外加成堆的木柴滚动,出去的路不光被堵上了,很快两人也无处可躲。

    百里庭月带她躲在了一个角落里,这上面的横梁看上去还很结实,没有要掉落的痕迹。桑陶又朝不远处的莲俏和左燕看去,见二人都没事,心里松了口气。

    正逢大火之际,又来了地震,实在太过蹊跷。桑陶内心不由地担忧,是不是寒霜剑派真的决定攻上来,今日长生门就会被破教了?

    她紧张地开口问道,“门主,真的有人攻上来了吗?”

    百里庭月低头看她,见她眉间不知从哪里沾了一点灰,他嘴角向上微挑,“小桑陶不是先言有人攻上来了,急着拉本座往这边跑,怎么现在反过来问本座?难不成小桑陶刚刚是在骗人?”

    桑陶尴尬地笑了笑,“没、没有。奴婢是真的听他们说有可疑人出现,不然就不会来找门主了。”

    百里庭月俯过身,桑陶直接背贴着墙面,她完全被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他的双唇就离她一拳之远,“是吗?小桑陶今日真是十分奇怪,本座还记得刚刚见面之时小桑陶明明还直呼本座的名讳,现在怎么又改了口……”

    桑陶:!!!

    此时地又剧烈抖动了一下,桑陶吓得直接两手攀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近,桑陶感觉自己的脸整个都埋进了百里庭月的胸膛。

    她的脸其实发烫得很,但是她依然像个八爪鱼似的,死抓住百里庭月肩膀,头也埋在百里庭月怀里,像个乌龟的一样,死不冒头。

    她现在可找不到理由解释为什么会当着百里庭月的面,把他的名字直接叫出来了。

    她甚至在心里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就在她紧张之际,只听百里庭月的胸膛里传来一声声闷笑。

    那是一种细碎的、深沉的、清晰的,像秋风卷走红枫一般,带着爽朗又有些韵念缱绻的声音。

    桑陶:……

    什么人啊,现在这种性命于危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有心情逗她!

    就在她准备伸出头,和百里庭月怼上一怼,一只温柔的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将她护在怀里,“别动!”

    随后,百里庭月的身体往下沉了好几下。

    桑陶心里觉得不太好,她轻声呼唤了一句,“门主?”

    百里庭月松开了手,两人对视着,他嘴角莞尔一勾,“没事。”

    桑陶不明所以。

    不远处,左燕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落在了百里庭月的背部,上面鲜红的血液逐渐浸染出来,很快染湿了他的衣服。

    她心里早已激起惊涛骇浪。

    像百里庭月这样一个魔头,竟然会牺牲自己,去护住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