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最光荣[无限]

把本章加入书签

月光博物馆月09

    出事的是齐振宇。

    任务第二日,晚餐时分。幸存的几人齐聚食堂,汪天耀从早上起就见不着人,不知他是被朝日夫人拖走后直接弄死了,还是关在哪一处接受爱的调|教。

    “应该活着呢,博物馆里死的人全埋在玫瑰花丛底下当花肥了。”黄皮脸上写满苦大仇深,手里的叉子死命戳着餐盘里鲜嫩的小羊排,汁水飞溅,“害的我还得跟他们的尸体做斗争,怪不得国家要提倡火葬,土葬的确是封建残余,就该统统取缔!”

    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像是在遮掩某种更为不堪的味道。

    艾建国和孙雪玲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任务通常会给职业者一段适应的时间,从第二天起,难度就一点点提升,即便他们是通过一次强制任务的职业者,也只是比黄皮和于元沅多一点底牌,没有百分百把握活到任务最后。

    齐振宇并不在四人就餐的小桌周围就坐——博物馆其他员工的就餐时间,正是他这位窗口打饭员的工作时间。

    不过一秒后,他便与四位同伴相会了,就是见面的姿势不太美妙。

    “没有艺术细胞的家伙,给我滚出去!”

    平地一声惊雷,一个人弹射而出,飞跃排队打饭的众博物馆员工的头顶,随即落下。刹那间,肉排与沙拉齐飞,沙拉共薯条一色。

    惊呼声四起,餐盘刀叉哗啦啦地坠地。齐振宇的衣服沾满沙拉酱和肉排的酱汁,红红白白的,头上还顶着一坨番茄肉酱意面。他顾不上收拾满身狼藉,手一撑,跳下桌子,从怀里抖落出一块火红的布。

    “蜜糖师傅,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他一边低声下气地道歉,一边将红布挡在身前。

    “三次了,三次了。”蜜糖师父咆哮道,她挥舞着锅铲和铁锅,撩起帘子,从后厨杀出来,不倒翁形状的下肢撞飞所有敢于挡在她身前的障碍物——于元沅凝神一看,确认是当初差点把她撞飞到门框上的那一位。

    “第一次,你把我看上的人给挤走了;第二次,你用接触过肮脏尸水的手接触食物;第三次,教你的打饭姿势怎么学都学不会,一点美感都没有,还被人投诉,枉为食堂员工!要你有何用,我要剥夺你的职务徽章,快给我从食堂滚出去!”

    躲到一旁的四位职业者怔住了,剥夺职务徽章?职务徽章还能剥夺?!

    黄皮绞着手:“齐哥不会也要……”任务才第二天,就要折进去一半的人吗,日常任务的难度未免忒高了吧?

    不倒翁上半身前倾,腰部发力,以要把齐振宇碾压成肉饼的气势轰隆隆地向前滚去。

    红布飞扬,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齐振宇与不倒翁擦身而过,后者重重地撞上一张空着的餐桌。

    “你!”不倒翁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了,调转方向,再次冲出去。

    同样的一幕上演,飞扬的红布似有夺人心魄的魅力,不倒翁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原有的进攻路线,随后齐振宇以一个极为优雅的姿势避过又一轮的冲撞式攻击。

    一次,两次,三次……不倒翁终于暴怒,脑袋顶的黄棕色小羊毛卷全部炸开:“啊啊啊,去死吧!”

    锅铲和铁锅飞出,齐振宇再次一抖红布,兜住它们,顺势丢到远方。

    “哎呀我去,齐哥这可够猛的,攻击怎么都打不中他啊。”黄皮感叹道:

    艾建国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职业模板是斗牛士!”

    齐振宇却没他们想象得从容,斗牛在现实中就是一项在刀尖跳舞的运动,然而现实中的斗牛士能拿锋利的短剑戳牛的脖子,他如今手头却只有一块红布,除了不停激怒对方,什么都做不了。

    “蜜糖师傅,我是真心悔过的,您就原谅我一次吧。”他试图服软。

    不倒翁此刻正扶着椅子喘粗气,她一抹嘴巴,恶狠狠地说:“求饶?晚了!姑娘们,给我上!”

    “来了。”四个小一号的不倒翁从后厨咕噜噜地滚出。

    齐振宇的脸瞬间青了,手中的红布都暗淡了几分。

    五分钟后,他捂着鼻子走出食堂,制服的胸前已然变得空空荡荡。一把扯下腰间系着的污渍满满的围裙丢在地上,齐振宇口中咒骂不断:“嘶,老巫婆,死肥猪……”

    有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还好吗?”于元沅双手插兜问道。

    “呸。”齐振宇松开捂着断成三截鼻子的手,向掌心吐了口夹杂有血水和两颗牙齿的唾沫,“鼻子断了,身上没事。”

    通过一次强制任务的人果然不一样啊,于元沅暗自叹息,换成是她自己,就算是加强过体质,又有“基础款弹力背心”保护,被五个不倒翁轮流碾压五分钟,不死也得重伤。

    “我有让你拿到一个新徽章的办法,要听吗?”

    日暮时分,花园中暗香浮动,喷泉的水流在空中碰撞,散落成碎玉琼珠,然而玫瑰丛中的一对男女之间毫无旖旎的气氛。

    齐振宇扭头看她,粗硬的眉毛挑起:“是月光夫人纪念馆吧?汪天耀当时没成功,你确定我就行?”

    “我确定,当时我没想通他为什么不行,现在算是有点思路了。”

    齐振宇摁住自己的鼻子:“嘶,看来是有诀窍的,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不要我付出点代价?”

    “算你欠我一次吧。”于元沅推开月光夫人纪念馆的大门。

    吱呀——

    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在抗拒于元沅的粗暴。

    月光夫人纪念馆中展出的是前任馆长生前的画作、书信和生活用品,展品价值难以与楼上几间展厅相提并论,白日里少有游客造访。如今营业时间结束,游客散去,员工前往食堂就餐,里面一片沉寂。

    骇人的夜晚尚未降临,夕阳余晖洒满展厅,月光夫人的纯白长裙染上一层暖洋洋的橘红。

    走到近旁,于元沅脸色微变。

    不知何时起,肖像画上又多了行银色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