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最光荣[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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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博物馆08

    黄皮的言语将几人的注意力从泡在尸水中的星光蓝宝石戒指转移到汪天耀身上。

    汪天耀反指着自己:“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他自己毫无所觉,但其他人瞧得清清楚楚。汪天耀的长相俨然是向以朝日夫人为首的博物馆众人发展了——左右脸错位,且左脸凸起好大一块,五官变形得厉害,嘴唇一夜之间从鼻子下方移到鼻子左侧,此时正吧唧吧唧地说着话。

    孙雪玲抓住床头的木头栏杆,安抚似地说:“小汪,别着急,你先去洗手间照照吧。”声音中带着颤音。

    至于率先发话的黄皮,他捂住眼睛,肩膀微微抽搐,不敢再看汪天耀。

    汪天耀脸色遽然一变,也不敢上手摸脸,匆匆奔出员工休息室。

    孙雪玲揉揉眼睛附近的皮肤,疲惫地叹了口气,不顾阙德业床铺上静静流淌的尸水,在旁边的床铺坐下。她本来就不年轻了,在月光博物馆熬了不到两日,眼角的鱼尾纹就明显了许多。

    “这才第二天,小阙就走了,小汪也……昨个他拿到徽章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头,小艾小齐,你俩都明白,任务中对身份证明没有要求还好,一旦有要求,护不住的话命多半就要搭进去……”因她在职业者们中年纪最长,称呼其他人时都是“小x小x”地叫。

    室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觉醒来,一连折进去两个人,其中一位出事前还毫无征兆,任谁都不好受。

    即便是与汪天耀多少有点仇怨纠葛的齐振宇和于元沅亦是如此,这不是同情心不同情心的问题,对方的今天未必不是自己的明日。

    艾建国上前一步,拍了拍孙雪玲的肩膀:“孙姐,这次任务还有五天时间,不见得没有法子救回来。”

    孙雪玲抬了抬眼皮,敷衍似地说:“唉,你说的是。”

    齐振宇站在角落,神情阴郁:“我说,别管汪天耀了,他不还没死吗?我们先把死人的事情理清楚再说他的事,阙德业究竟是怎么死的?触犯了博物馆的哪条规则?那枚戒指是道具还是博物馆的展品?”

    于元沅掐了一下手心,闷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戒指是二层珠宝展厅的藏品,昨天我一天都没遇到什么事情,主要就是在各个展厅转悠,我本身对珠宝又有点兴趣,所以对它印象比较深。”

    “而且,”她话锋一转,“阙德业的职业技能可能与偷盗有关,或者有类似功能的装备和道具,我听别的保安说,昨天早上有位文物修复师丢了职务徽章,如果一天之内找不回徽章,就要被逐出月光博物馆。”

    “展柜全部上着锁,是阙德业主动偷的,还是丢了徽章的文物修复师为了陷害他搞的这一出?如果是后者的话,麻烦就大了。”艾建国苦恼地摸着光头,“哎,你小心点——”

    后半句话是冲齐振宇说的,他往手里裹了层枕巾,将戒指从尸水里捞出来了。

    齐振宇拿到戒指,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抛着玩:“是展品,你说的事情我也有点印象。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不会傻到把它放进自己口袋里的,待会就交出去。徽章我就不拿了,你们谁爱要谁要。”

    孙雪玲反应过来,学着齐振宇裹了层布在手上,捡回黑色的文物修复师勋章。起身时,她见于元沅盯着她看,不好意思地笑笑。

    齐振宇恶劣的声音响起:“于妹子,算我好心,免费提点你一句,想要在日常任务中赚点东西,可得有点眼力劲儿。展柜里的好东西我们不能拿,当然得想点别的招数。”

    这是要从博物馆npc手里换东西?于元沅若有所思,她尚未回应,汪天耀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他左脸颊上的嘴巴一开一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离水后即将窒息而死的金鱼:“谁能帮帮我,我有道具,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开什么条件都行!”

    艾建国做了个示意他冷静的手势:“哥们,别怕,人活着就是好事,熬过七天,等回了劳动者乐园,什么伤都能治,你就当做了个失败的整容手术。”

    汪天耀的脸色难看无比,配上扭曲变形的五官,来一个小孩就能吓哭一个。

    “不光是脸的问题,我……我胸口的编号消失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这个结果可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于元沅咬住嘴唇,胸口的烙印虽说令她联想起奴隶编号,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生存的保证,提醒她并非此处的原住民,不必担心遭到同化,任务一结束,就可以返回正常社会,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直至下次任务来临。

    “你勋章里的东西还能用吗?”艾建国忍不住问了句。

    汪天耀摇摇头,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空间打不开了,我事先把道具取出来了,但想放回去却发现打不开了。”

    艾建国的安慰十分无力:“呃,说不定你是受了诅咒,所以勋章里的空间暂时打不开,任务结束就好了。”

    “是啊,是啊。”

    “能活着就行,想想小阙……”

    汪天耀强颜欢笑:“对,七天,七天过去就好了,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再过五天就能回去了。”

    可惜的是,不用等到五天任务结束后再得知噩耗,朝日夫人两个小时后就宣判了他的结局。

    “欢迎我们的新同事,欢迎加入月光博物馆,从今以后,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了。”一见面,朝日夫人就向汪天耀展开双臂,点缀着精美蕾丝的荷叶边袖子划出优美的弧度,似要给他一个拥抱。

    汪天耀瑟缩着后退,牙齿直打战:“夫人—您,您说——说笑了,七天,不,五天!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亲爱的,你说什么傻话呢,”朝日夫人咯咯笑着,笑声里流露出少女的娇嗔,“你都接受我给你的长期合同了,还说什么回不回去的事情——我这就叫人重新给你安排员工宿舍,走,去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没得到职务徽章果然是死局。尽管隐约明白会发生什么,于元沅还是很不好受,她别开头去,不忍再看。

    “不,放开我,我要回家。”汪天耀丢出道具绳子,绳子落地后便立起,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捆住她。”汪天耀大喊,绳子如一道闪电般扑向朝日夫人。

    朝日夫人轻巧地侧身,伸出两根洁白如玉的手指,捻住绳子的“蛇头”,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反手丢出去,绳子像是长了眼睛般,在空中自动转向,恰好套在已经飞窜出去的汪天耀头上。

    朝日夫人手上发力,汪天耀瞬间倒地。她一手拖着汪天耀,一手甩开黑羽折扇,轻轻扇动:“我先带他走了,你们今天可要继续认真工作呀。”

    于是,汪天耀就被朝日夫人倒提着离开,他试图挣扎,双手死力拉扯勒住脖子的绳索,脸色涨成茄子色,说不出话,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齐振宇和于元沅。

    若不是你们两个,我如何能落到这个地步,齐振宇,于元沅,你们不得好死!

    汪天耀的诅咒应验得很快。